安德烈站在他對面,剛剛彙報完最後一批人員的調動情況。
他穿著一件灰綠色的戰術馬甲,頭髮比幾個月前短了一些,下頜線條因為連日來的高強度工作而變得更加稜角分明,聲音平穩,沉著無比。
“所有傭兵團的成員已經按照預定計劃,分七批陸續撤回E國了。”
“最後一批昨天晚上抵達弗拉基米爾的據點,沿途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頓了頓,翻開手裡的平板電腦看了一眼資料,又補了一句:“彈藥儲備也已經達到我們預設的滿額標準。”
“六個主要據點的彈藥庫全部填滿,夠支撐兩線同時作戰至少四十五天。”
維克托坐在桌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張路線圖上,沿著那條用紅筆勾勒出的蜿蜒線條緩緩移動。
過了好幾秒鐘,他的指尖在某一個節點上輕輕點了一下。
“是時候抓安東的把柄了。”
安德烈跟了維克托足夠久,知道維克托說“是時候了”的時候,意味著所有的前置條件已經確認完畢,缺口已經鑿開,繩索已經繃緊,只差最後一下發力。
維克托的手指從地圖上移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處空白的區域上,像是在腦海中整理著一條已經反覆梳理過很多遍的資訊鏈。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而冷靜:“他在過去七年裡,透過三個離岸信託基金,向E國西部軍區的七名高階軍官輸送了超過兩千四百萬美元的資金。”
“這些記錄,有紙質憑證。”
安德烈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知道這份情報意味著什麼,安東向E國軍方高層行賄的證據,如果能被送到正確的人手中,就足以斬斷安東在E國軍方內部最關鍵的幾根支柱之一。
“那三個離岸信託基金中的第一個賬戶,在賽浦路斯註冊。”
“開戶檔案的簽名筆跡,留有安東私人秘書的親筆簽字。”
他頓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來,看向安德烈,聲音依然平穩:“把這些材料,匿名舉報給E國聯邦安全域性的第七處。”
安德烈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
維克托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清楚地知道該怎麼做了。
安德烈轉身,走向加密電腦,在鍵盤前坐了下來,開始調取儲存在這條獨立系統內部的加密檔案。
維克托坐在桌後,看著安德烈開始調取檔案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的尾音:“她在E國那邊......最近怎麼樣?”
安德烈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瞬。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維克托問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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