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擁有她的愛情,甚至連被施捨的關注都只是出於憐憫。
她對那個人一心一意,沒有半點可以分給別人。
他低下頭,淺金色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表情。
安靜了片刻之後,他開口了:“可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詩妮莎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她的目光定在他臉上,那一瞬間她眼底的光芒變得銳利:“什麼意思?”
“莉莉婭小姐和安東先生......準備動手對付維克托了。”
夜風穿過冬青叢,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
詩妮莎坐在他旁邊,安靜了一瞬。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事?”
“他們要怎麼對付維克托?”
尤金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湖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交織著痛苦和某種隱秘的滿足感的光芒,痛苦是因為他正在出賣他本該守住的秘密,滿足是因為這一刻,她的目光終於完完全全地,沒有任何分散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會告訴你的。”
詩妮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疤痕的邊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苦澀的,自嘲般的笑意:“我告訴你了......你只會想著擔心他了,就不會再看我了。”
詩妮莎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微微凝滯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如果她知道安東和莉莉婭的計劃,她滿腦子都會是如何把訊息傳出去,如何讓維克托避開陷阱,如何在這場風暴中活下來。
她不會有心思再去花園裡看月光,不會有心思去聽一支口琴曲。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尤金......求你告訴我。”
尤金的睫毛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給我一個擁抱......我就告訴你。”
“尤金,這是沒有意義的。”
“我知道沒有意義。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你抱我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另一個人,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沙啞的,苦澀的尾音:“但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你不給我......我就不會說。”
詩妮莎看著他,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但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在月光下出賣了他。
他苦澀地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霜地上的枯葉:“我這是在背叛莉莉婭小姐和安東先生......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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