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妮莎坐在一輛深灰色越野車的後座,透過結了一層薄霜的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城市的輪廓在身後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
道路兩側的樹木從闊葉林變成了針葉林,又從稀疏的針葉林變成了一片接一片的白樺林,枝條光禿禿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幅用炭筆勾勒出的素描。
車行了大約四個小時之後,路面開始變得顛簸,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又從碎石路變成了一條被積雪覆蓋的,只留下兩道車轍印的土路。
目之所及,全是積雪。
白茫茫一片,像是整個世界被覆蓋在一塊巨大的白色絨布之下,看不到任何其他的顏色。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低地壓在地平線上,雪地與天際線之間只有一道模糊的,幾乎分辨不清的界限。
遠處的白樺林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枝條上掛滿了冰凌,在偶爾穿過雲層的微弱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冷冽的光芒。
車隊在一座莊園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座用灰黑色石頭堆砌起來的建築,看起來至少有上百年的歷史。
牆壁厚重而粗糙,石縫間填著暗色的灰泥,在積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沉暗。
屋頂是深灰色的瓦片,邊緣掛著一排細長的冰凌,在冷空氣中泛著透明的寒光。
整座莊園看起來堅固而沉默,像一頭蹲伏在雪地裡的,古老的灰色野獸。
詩妮莎被帶下車,冷空氣像一把鋒利的刀子迎面割來,灌進她的鼻腔和肺部,冷得她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她攏了攏外套的領口,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團濃密的白霧。
她被帶進莊園的主?。
內部比外觀看起來稍微溫暖一些,但也只是相對的。
走廊裡鋪著深色的老舊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色調暗淡的油畫,燭臺形狀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壁爐在盡頭的客廳裡燃燒著,但那點熱量幾乎蔓延不到走廊深處。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過來,低聲跟帶路的護衛說了幾句話,然後轉向詩妮莎,表情客氣而疏離:“小姐,您的房間在東翼二?。”
詩妮莎跟著他穿過走廊,走上?梯,拐了兩個彎,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管家推開門,側身讓出通道。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老舊的木質衣櫃,一扇窗戶,窗戶的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房間裡的溫度明顯比走廊裡還要低。
牆角有一組老式的鑄鐵暖氣片,但詩妮莎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她轉過頭看向管家,管家避開她的目光,語氣依然客氣,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感:“莊園的供暖系統今年有些老化,東翼這邊的管道正在維修。”
“請您多加幾件衣服。”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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