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很薄,薄到幾乎無法隔絕從床板下滲上來的寒氣。
她的手腳冰冷,指尖有些發麻。
窗外的風聲像某種低沉的哨音,從窗框的縫隙中鑽進來,在房間裡低迴盤旋。
由於是石頭建築,這座古老的莊園在白天的日照下吸收的那點可憐的熱量,到了夜晚迅速流失殆盡。
牆壁像冰塊一樣散發出持續的寒意,連空氣都冷得像凝固了一樣。
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下,詩妮莎的身體很快開始出現不適的反應。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覺得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乾澀疼痛。
她的額頭有些發燙,但手腳依然是冰涼的。
她坐在床沿,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扶著牆壁走到窗邊,用手指擦掉窗玻璃上的冰花,看到外面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第三天,她的狀況沒有好轉。
她開始咳嗽,咳的時候?口隱隱作痛。
吃飯的時候沒有什麼胃口,勉強喝了幾口熱湯,但很快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她整日懨懨的,大部分時間都蜷縮在那張薄被裡,半睡半醒之間,聽到走廊裡偶爾經過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說笑聲。
第四天,有人敲了她的門。
她以為是來送飯的傭人,啞著嗓子說了一聲“請進”。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人不是傭人,是莉莉婭。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冬季外套,領口露出一截墨綠色的羊絨圍巾,整個人看起來氣色極好,像是這場嚴寒對她毫無影響。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詩妮莎那張蒼白的,帶著病氣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滿意的笑容。
“哎呀,詩妮莎小姐,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房間太冷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彷彿她真的在關心詩妮莎的身體狀況:“我已經讓人去催過維修的人了,但你也知道,這種老房子,管道老化也不是一天兩天能修好的,你多擔待一下吧。”
詩妮莎靠坐在床上,裹著那件厚外套,看著莉莉婭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副偽善的表情,連開口的力氣都不想浪費在她身上,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移開了目光。
莉莉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詩妮莎沒有接話,也沒有露出她期待的憤怒或委屈的表情,覺得有些無趣,便轉身走了。
門合攏之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詩妮莎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有些粗重。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算著日子。
維克托會在第幾天到?
那天晚上,用過晚餐,詩妮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