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記得自己在走廊上走著,準備去?下的客廳取一些熱水。
腳下的地毯花紋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模糊,牆壁上的燭臺燈光變成了一團一團晃動的暖黃色光暈,然後那些光暈開始旋轉,重疊,變暗。
她聽到自己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的聲響,然後視野中的一切猛地傾斜,她的膝蓋撞擊在硬木地板上,然後是手掌,然後是肩膀。
疼痛感傳來的時間比正常的反應慢了半拍,像是身體和大腦之間的訊號傳輸在寒冷的侵蝕下變得遲鈍了。
然後一切陷入了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幾分鐘?也許更長。
走廊裡很安靜,沒有人經過。
然後她感覺到有人把她從地板上抱了起來。
那人的手臂很有力,動作卻很輕,一隻手臂托住她的肩背,另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穩穩地橫抱起來。
她的頭靠在那個人的?口,隔著一層衣料,她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但真實存在的溫度。
她被人抱回了房間,放在了床上。
被子被重新蓋好,邊角被仔細地掖緊。
然後一塊溫熱的毛巾敷在了她的額頭上。
接著,有人扶起她的頭,讓她靠在一個堅實的支撐物上,把一杯溫水送到她唇邊,小心地喂她喝了幾口。
她的喉嚨幹得像一片龜裂的土地,溫水流過的時候帶來一種久違的舒適感。
然後她又被人輕輕地放回枕頭上。
那隻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手很大,指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熱,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其中。
那溫度順著她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滲進去,像是一道微弱的暖流,在她冰冷的血管中緩緩前行。
她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那隻手不時地鬆開,幫她掖一下被角,換一條新的毛巾敷在額頭上,然後又重新握住她的手。
有人在照顧她。
溫柔地,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
她在半夢半醒之間掙扎著,感覺到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沉重。
她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一片被水流裹挾的葉子,沒有方向,沒有著力點。
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重而滾燙。
她感覺到自己的額頭被一隻微涼的手背輕輕觸碰了一下,像是在試探她的體溫。
一道模糊的輪廓坐在她的床邊,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