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嘴角浮現出一個極淡的,讓人不太舒服的弧度。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她說。
尤金點頭離開。
顯然是不想與她多待。
......
一整天詩妮莎都沒有下?。
她把自己裹在那床厚實的新被子裡,那是女傭在上午送來的,說是尤金先生讓送的。
被子是深灰色的,沉甸甸的,帶著一股乾淨的,被陽光曬過的氣息,和房間裡其他那些陰冷的織物完全不同。
詩妮莎沒有推辭,接過被子,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抱著那床被子,感受著那種笨拙而沉默的溫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展開被子,嚴嚴實實地蓋在身上。
她得儘快好起來。
後天維克托就要到了。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沒有人能預料,但她至少要有站起來的力氣。
她按時吃藥,喝了很多熱水,裹著被子發了一身汗。
到傍晚的時候,體溫終於降了下來,喉嚨的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第二天清晨,詩妮莎醒來的時候,覺得身體終於重新屬於自己了。
她洗漱完畢,換上一件乾淨的高領毛衣,對著走廊盡頭那面蒙了一層薄霧的窗戶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已經恢復了大半。
她沿著?梯走下一?,發現客廳裡很安靜。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橘紅色的火焰在木柴上跳躍。
一個傭人告訴她,安東先生一早去了不遠的傭兵營地檢閱,要到傍晚才回來。
她走到壁爐邊,在旁邊的扶手椅上坐下來,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舊書翻開。
大約過了一刻鐘,門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莉莉婭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尤金。
莉莉婭看到詩妮莎坐在客廳裡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她沒想到詩妮莎今天會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從容,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走了進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
尤金跟在莉莉婭身後,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他的目光亮了一下,又被他迅速壓了下去。
他垂下眼站在莉莉婭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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