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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身價
詩妮莎醒過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已經是明亮的白色了。
她眨了眨眼睛，意識慢慢回籠，感受到身?的床墊和身上被子的重量。
她偏過頭，看到維克托還在睡。
他側躺著，臉朝著她的方向，一隻手搭在她腰側，呼吸平穩而綿長。
她沒有動。
他的眉骨很高，像被刀削過的山脊，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深邃的陰影。鼻樑挺直，從眉心到鼻尖一氣呵成，線條利落得像是被雕刻家反覆打磨過。
下頜線清晰而銳利，沿著臉頰的弧度一路延伸到耳廓下方，即使是在沉睡中，依然帶著一種E國自帶的冷硬質感。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陰影，微微翹起的弧度和他整張臉冷硬的線條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讓他在沉睡中顯露出一種不設防的少年感。
嘴唇自然微合，唇形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即使在放鬆狀態下，嘴角也帶著一絲天生的，倨傲的弧度。
整張臉的輪廓像是用刀鋒一筆一劃刻出來的，沒有一處含糊的線條。放在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地方，他都是那種會讓人在第一眼就下意識屏住呼吸的長相，不是因為精緻漂亮，而是因為那張臉上帶著一種難以馴服的野性和鋒芒，讓人既想靠近，又本能地感到危險。
但此刻，那些稜角和鋒芒都被睡眠暫時卸下了。晨光在他側臉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座在清晨中安靜呼吸的，被陽光融化了一角的雕塑。
安寧的睡著。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在曼古那個劇院裡，他坐在空蕩蕩的觀眾席中央，手裡端著一杯烈酒。
後來在那些她見過他的場合，他的表情總是冷的，不管是面對敵人，手下還是陌生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都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意味，像一臺隨時在掃描周圍環境，評估威脅等級的機器。
只有看她的時候，那道目光才會融化，唇角才會彎出弧度來。
但即使是那樣，他的眉間也總有一道極淡的紋路，像是常年保持警覺留下的痕跡。
現在那道紋路消失了。
他的眉眼舒展著，呼吸綿長而平穩，整個人像一臺終於被允許停止運轉的機器，在沉睡中卸下了所有維持姿態的力氣。
詩妮莎看著他，想起來他們認識一年半了。
從曼古劇院那個晚上到現在，她見過他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見過他在校場上把尤金摔得爬不起來，見過他在電話裡用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佈置任務。
但她很少見過他這樣。
這樣真正地，毫無防備地睡著。
他大概真的很累吧。
一個從那種地方爬出來的人，一個在紅燈區跟狗搶過食物，在訓練營裡被當作畜生一樣訓過，在親生父親家的院子裡戴著狗圈爬過的人，要微笑著被脫光衣服站在義父的待客廳，頭頂著蘋果當靶子,。
要花多少力氣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要多久才能讓所有人都忘了他曾經是什麼樣子，只記得他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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