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著，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詩妮莎的手背,“來，外面冷，先進屋。屋裡已經煮好熱茶了。”
詩妮莎被她拉著手往門廊方向帶了幾步，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
維克托正站在車邊，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確認她確實被接住了。
他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過身，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車子調了一個頭，沿著來路駛出了鐵門。
詩妮莎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在道路盡頭拐了一個彎，消失在樹影裡。
......
瑪格麗特夫人帶詩妮莎去準備好的臥室。
夫人推開那扇門的時候，一股暖融融的氣息先一步湧了出來。
房間不算大，但佈置得格外用心。
床鋪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淺粉色碎花圖案的棉被，被角疊得整整齊齊，枕頭蓬鬆而飽滿，像是剛被曬過，帶著一股陽光和乾燥草木混合的暖意。
窗簾是淡粉色的，輕薄柔軟的布料在暖氣片的微風中輕輕晃動。
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植物，葉片飽滿圓潤，每一盆都乾乾淨淨的，像是每天都有人精心打理。
詩妮莎站在門口，目光從床鋪到窗簾再到窗臺，挨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床頭櫃上那包沒有拆封的衛生棉上，包裝完好，像是剛買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然後轉頭看向夫人，眼底帶著一層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的、微微泛紅的暖意。
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床頭櫃，像是才想起來那包東西放在那裡，語氣帶著一種隨意的、理所當然的溫和:“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來，所以都備著了。
之前我家老頭子說維克托要帶人過來，是個小女孩，我就準備了這些。後來又說你暫時不來了，我還想著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沒想到又能用上。”
她拍了拍床邊,“你看看還缺什麼，跟我說就行。熱水隨時都有，餓了?下廚房裡有吃的，別跟我客氣。”
詩妮莎站在床邊，手指輕輕按了一下被面——厚實而柔軟，指腹陷進去的時候觸感像一片被曬透的雲。“謝謝您，這些......都是您準備的?”
“是啊，這營地裡都是男人，也沒個能說說話的人。”
夫人笑了笑，那笑容不算濃烈，卻帶著一種經歷過歲月沉澱後特有的溫潤,“你來了就好了。我家那個，自從兒子走了之後，就不讓我離開營地了，說外面危險，外面危險......哎，我知道他是怕再失去一個，可有時候啊......”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飽滿的多肉植物上，聲音低了下去,“有時候我也想去看看，他以前讀書的地方，和同學去玩的地方，可他爸不讓。”
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看詩妮莎，語氣也不重，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走到窗臺邊，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那盆多肉植物的葉片邊緣，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遺憾:“我兒子以前特別聰明，什麼都學得快，比我家老頭子年輕時還厲害。他剛幫著他爸做事那會兒，外面不少人都說，這孩子以後說不定會超越安東。那時候安東也笑呵呵地跟他爸說，你兒子有出息。”
她的手指在葉片邊緣停了下來:“後來有一次，他接了一個大單子，做得很好，好到安東那邊的人都開始嘀咕了。
再後來，他就出事了。”她放下手，轉回身來，朝詩妮莎笑了一下——那笑容依然溫和，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沒有完全乾透的溼潤,“不說這些了，你好好休息。晚飯好了我讓人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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