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已經反覆演練過的從容:“這是剩下的。”
男人接過去，低頭盯著那張支票，手指沿著邊緣慢慢撫平，像在撫摸一件正在被確認的珍寶。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維克托老闆太大方了。”
他抬起頭，目光帶著一層正在膨脹的貪婪:“他有種植田嗎?我種出來的罌粟可比其他菸農種出來的多20%。”
卡戈爾看著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點，像一道正在被緩慢拉直的線:“不好意思，我老闆不是毒販。”
男人嘿嘿笑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那張支票上，像是在數那些零的個數:“你們老闆不是毒販，是菩薩。給這麼多錢。”
他的手指沿著支票邊緣緩緩滑過。
卡戈爾看著他，那道目光依然帶著笑意，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他站在那裡，姿態鬆弛，但手指已經微微調整了角度，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經被提前確認過的流程。
一聲短促的悶響在湖邊的空氣中炸開，驚起了幾隻棲息在水邊的水鳥，拍打著翅膀向遠處的樹林飛去。
男人臉上那個笑意還在，甚至還沒有完全褪去，但他的頭已經偏向了一側，額頭上有一個焦黑的窟窿。
卡戈爾放下手臂，低頭看了他一眼:“我老闆給錢是大方。”
他頓了一下,“可惜你沒命花。”
“不好意思，我們老闆做事，可不會給人留把柄。”
他轉過身，朝湖邊走了幾步，靴子踩在溼潤的泥土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蹲下身，視線沿著土坡向下延伸，湖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邊緣處有幾道細長的陰影正在緩慢移動。
卡戈爾笑眯眯的看著河面上的小動物:“小傢伙們，上次咬我屁股，我可沒有計較。看這次給你們帶了好的。”
他沒有回頭，只是抬了一下手。
身後的傭兵抬著那具已經沒有知覺的身體走過來，在土坡邊緣停住，然後用力一推。
它順著土坡向下滑去，在乾燥的泥土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拖痕，然後落入水中，發出一聲沉悶的、被水吞沒的聲響。
幾道陰影在水面下開始聚攏，動作迅速而無聲。
接著水面翻騰，湧起一陣血浪。
卡戈爾眯著眼睛看了會，確認人被吃乾淨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像是剛剛完成了一件不太需要被提起的事。
然後他轉身朝車子走去，聲音不高不低:“走。回去跟老闆覆命。”
身後幾個傭兵立即頷首上車。
幾輛越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駛出緬北腹地，在岔路口匯入主幹道後，車速逐漸提了上來。
卡戈爾坐在副駕駛位，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手指搭在膝蓋上，像在感受某種已經沉澱下來的餘震。
他偏過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幾輛車已經按照預定的路線分散開來了，各自匯入不同的方向，像幾滴落入水中的墨，正在被緩慢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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