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又一次搖了搖頭。
查蓬的嘴唇在她發頂輕輕碰了一下。
小萍能感覺到他心跳變快了,並且越來越快。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把自己和她之間所有的已知資訊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更輕:“怕......假孕的事,我對你發脾氣?”
小萍的身體在他懷裡僵住了。
然後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道弧度很小。
查蓬沒有立刻說話,但他鬆了口氣,所以的不安,猜疑,自怨自艾都隨著這口氣被徹底嘆了出去。
查蓬聽到那個細小的點頭動作,?腔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無聲地笑了一下:“笨蛋......我什麼時候真的對你發過脾氣?”
小萍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仰起頭來。
她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每次跟我說話都好凶,我說什麼你都要跟我對著來,我根本沒有安全感。”
查蓬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上停了一會兒。
他伸手用拇指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眼角的淚痕:“那我以後溫柔一點好不好?”
小萍看著他,看著他低頭湊近時放大的那張臉——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直,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格外沉。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兩分。
她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重新把臉埋進他?口,手臂環過他的腰,收得更緊了一些。
“乖乖,你記住,是我更需要你。”
“我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狗,妹妹也出嫁了,除了你,沒人會要我了。
而且你是我老婆,唯一的老婆。”
他的聲音在說到“唯一”的時候微微收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已經被他自己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邊界:“所以,你耍小脾氣也好,偶爾惡作劇捉弄我也好,我都不會對你發脾氣。”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因為我捨不得。”
他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如果你不喜歡我跟你犟嘴,以後我不會那樣了。”
小萍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他後背上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以前為什麼要用那種語氣跟她說話——他怕被她看穿,怕自己陷得太深。
她太年輕了,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被她拿捏得??的,大概很快就會厭倦吧。
但那種語氣反而把她推得更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