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亮，理直氣壯。
詩妮莎正從?上的嬰兒房走下來，目光在三個人的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維克托身上:“維克托，你幼不幼稚?跟小孩子較什麼真?”
維克托抱著糯糯，用下巴朝那個仰著腦袋的小崽子示意了一下:“他親我女兒，我女兒才四歲，這小子跟他爸一個德行，一看就不討人喜歡。”
寧寧站在客廳中央，挺了挺?脯:“我才不要你喜歡我!莎姨和糯糯喜歡我就行了!”
維克托低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正用小胖手拍他下巴的糯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眼，看向詩妮莎:“你覺不覺得這孩子欠揍?跟他老子一模一樣。”
詩妮莎走到他旁邊，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腦袋，又看了寧寧一眼:“跟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也挺像的。”
維克托張了張嘴，難得沒有反駁，沉默地站了兩秒，然後嘟囔了一句:“......得了，你媽被敵人策反了。”他抱著糯糯，轉身朝?上走去。
糯糯趴在他肩頭，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爸爸不生氣，寧寧哥哥是好朋友。”
......
晚飯的時候，兩家人難得聚齊了。
長桌上擺滿了菜，熱氣騰騰的，碗筷碰撞的聲音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家常。
糯糯坐在兒童椅上，正用小勺子戳著一塊土豆泥，戳得滿臉都是也不在意，小寧寧坐在阿斯蘭旁邊，坐姿端正得像一株被釘進土裡的小樹苗，筷子捏得像模像樣，吃飯的動作也透著一股認真勁兒，彷彿正在執行一項重要的任務。
他偶爾偏過頭看一眼身邊的父親。
阿斯蘭正在切肉排，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表情，脊背挺直，肩線服帖地卡在他寬闊的肩背上，即使在飯桌上也帶著一種已經被刻進骨子裡的、利落的肅穆感。
小寧寧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耳根微微發紅。
他見過父親工作的樣子——那些高大的叔叔們在訓練場上一對一跟他交手，沒有一個人能從他手下討到便宜，他看父親把比他高出一個頭的人摔進泥地裡，動作乾淨利落，連多餘的氣都不喘一口。
在他心裡，那就是他以後想成為的樣子。
他努力坐得更直了一些，挺著?脯，夾菜的動作也放慢了幾分，像是在模仿阿斯蘭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阿斯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表情不算柔和，但小寧寧的耳根卻更紅了，脊背也越發挺得筆直。
主位上，維克托慢悠悠地夾了一口菜，目光在阿斯蘭和小寧寧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唇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狀若無意的開口:“沒想到都過了這麼多年了，阿斯蘭你家那小子都快六歲了。”
阿斯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他太瞭解維克托了，這人從小就是一肚子壞水，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詩妮莎在旁邊接了一句:“是呀，小時候這麼小一個，現在長這麼高了。”
維克托點了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妮妮，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還帶過他，我還給他換過尿布。”
他這句話說得很隨意，像是隻是隨口提了一嘴，但小寧寧的脊背已經僵住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正沿著他的脊柱往上爬。
下一秒，維克托已經掏出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阿斯蘭，你那個時候都在安東那兒，估計沒看見過自己兒子小時候什麼樣子。我當時想著就覺得可惜——”他抬起眼看了阿斯蘭一眼,“我換尿布的時候專門給拍了幾張照片，給你留作紀念。”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小寧寧臉上,“你不知道你兒子小時候多能吃，那尿布換得，嘖，頻率高得我都怕他脫水。”
小寧寧的臉騰地紅了。他放下筷子:“不許......不許給爸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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