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訓照常。
六點半，二梯隊全員到齊。安德烈站在佇列前，面容平靜，語氣如常。
作為格鬥教官，他的課從來不需要額外強調紀律——沒人敢在他的課上走神。
但今天有幾個新兵發覺，教官下口令的間隙，目光偶爾會朝山坡的方向偏一偏，再收回來，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安德烈掃了一眼佇列。
二梯隊這批人，是這兩個月從各地收攏來的新兵苗子，天南地北都有。
有的當過僱傭兵，有的混過街頭，有的從戰亂地區被撈出來，年紀參差不齊，最大的看著比他還大幾歲。維克托讓他親自帶，意思是“底子不差，但得磨”。
對抗訓練開始。
安德烈站在場中，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前方。他下令分組，兩兩對抗，他在場間巡視，偶爾出聲糾正動作，偶爾蹲下身示範發力點。節奏平穩，語氣不重，像在完成一道常規工序。
幾輪下來，有人站出來了。
一個高壯的漢子，臉上有疤，肩寬背厚，看著三十出頭，是新兵裡年紀最大的。他被分到的對手被安德烈指了個動作問題，他當場甩了甩手腕，嗤了一聲。
安德烈走過去:“有問題?”
漢子瞥了他一眼，話裡帶著笑，但笑沒到眼裡:“教官，您今年多大?”
“二十五。”
“我二十七。”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練了十來年，頭一回讓比我小的教。”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起來，聲音不大，但場上的氣氛鬆了一瞬。
安德烈沒笑。
“覺得我教不了你?”
漢子沒說話，但下巴微抬，意思夠明白了。
安德烈把外套脫了，疊好，放在場邊的矮樁上，走回場中，站定。
“來。”
對抗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安德烈沒用什麼花哨的招式，一個近身搶位，鎖住對方的手臂和脖頸，三秒之內把人按在地上，膝蓋頂住腰眼，另一隻手鉗住手腕。漢子掙扎了兩下，紋絲不動。
場邊安靜下來。
安德烈鬆開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下一個。”
沒人再笑。
後面又上了兩個，一個想用蠻力硬衝，被安德烈側身避開，借力摔出去;一個想靠靈活遊鬥，被安德烈幾步逼到角落，一記乾淨利落的關節技鎖住。前後三場，每場都沒超過一分鐘。
安德烈走回場中，重新系好袖子上的紐扣，目光掃過佇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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