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拳的準頭偏了,腳步慢了半拍,眼神時不時往同一個方向飄。
安德烈順著那些視線看過去——教場邊的柵欄旁,站著一個人。
紅裙子。亮得扎眼。
琴琺雙手搭在柵欄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正朝著場中央的方向望。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安德烈身上,嘴角彎著,笑盈盈的。
安德烈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她立刻抬起手,高高地朝他揮了揮。
動作太大,裙襬跟著晃,像一團火在柵欄邊跳了一下。
幾個傭兵看見了,以為是在朝自己揮手,動作更散了,有人甚至回了一個咧嘴笑。
佇列裡傳出壓低的議論聲,訓練場的氣氛鬆了一截。
安德烈走過去,語氣嚴肅。
“看什麼。繼續。”
幾個人立刻收回視線,重新擺正架勢。動作穩了,但餘光還在往那邊瞟。
安德烈沒再管他們,徑直走到柵欄邊。
“你怎麼來了?”
琴琺仰頭看他,雙手還搭在柵欄上,整個人像一隻攀著樹枝的紅雀:“來看你呀。”
安德烈沉默了兩秒。“回去。”
“為什麼?”
“你在這兒,會影響他們訓練。”
琴琺偏了偏頭,朝他身後看了一眼。佇列裡果然有人在偷偷往這邊瞄,被她目光掃到,趕緊把頭轉回去。她輕輕“哦”了一聲,從柵欄上直起身,拍了拍裙襬上沾的木屑。
“那我走吧。”
安德烈點了點頭。
琴琺轉身走了,紅裙子在晨光裡晃了兩下,拐過營房角,不見了。
身後傳來幾聲壓低了的嘀咕。
“教官真無情啊......”
“人家姑娘特地跑來看熱鬧,說趕就趕。”
安德烈沒回頭,走回場中,抬手示意下一組上場。他面容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操練結束,安德烈身上出了一層薄汗。他朝木屋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肩膀上搭著擦汗的毛巾。
手搭上門把,推了一下。沒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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