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猛地一震,?腔裡發出一聲悶啞的短促氣音,然後整個人沉沉地壓在維克托身上。
維克托被壓得趴在地上,右肩抵著碎石地面,泥土蹭了一臉。他側過頭,看見安德烈的額頭就貼在他耳側,冷汗順著下頜滴到他頸窩裡。
“安德——”
“沒事。”安德烈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還能說話。
維克托罵了一聲:“你他媽——”
安德烈終於出聲了。聲音比他平時低了很多:“......沒事。”
維克托沒信。他用力把他從自己身上翻下來,側身看他的背——左側肩胛骨下方,一個彈孔,不偏不倚,血正從裡面湧出來。安德烈躺在地上,目光還盯著林子的方向,一隻手抬起來,槍口還指著那片樹影。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外套脫下來,團成一團壓在他傷口上,力道不輕:“別動。”
安德烈說:“林子裡還有——”
“我知道。”維克托已經拿起對講機,聲音比剛才更冷,像結了層薄冰,“都別放走,要活的。”
安德烈沒再說話,視線落在頭頂那片被樹葉裁開的天空上,呼吸慢慢從急促緩下來,變成一種均勻但淺的起伏。維克托蹲在他旁邊,外套壓著傷口,血從他指縫裡滲出來,染紅了袖口。
他低頭看了安德烈一眼,安德烈的視線還落在天上,沒看他。
“要是那顆子彈歪一點,”維克托說,“你就沒命了。”
安德烈閉了一下眼。“嗯。”
“——你還‘嗯’?你他媽......”
安德烈沒再答話。他的呼吸又淺了一些,眼皮半闔著,像是累了。維克托看了他兩秒,把手上的力道又壓重了一點,另一隻手拿起對講機,聲音壓得更低了。
“叫醫療組過來。快。”
林間的槍聲已經稀了。維克托的人從兩側包抄過去,腳步聲踩著枯枝斷葉,一路朝深處追去。子彈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遠,又很快停了。
有人跑過來喊了一聲:“老闆,抓了兩個活的,跑了三個。”
維克托沒抬頭。“帶回去。”他的手還壓在安德烈的傷口上,指腹貼著被血浸透的衣料,能感覺到那層溫熱下面的脈搏——還在跳。
“安德留沙,”維克托說,“你聽不聽得見我說話?”
安德烈輕輕動了一下眼皮。“......嗯。”
“別睡。”
“......沒睡。”
維克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些血,又看了一眼安德烈的臉。暮色裡他面色偏白,但嘴唇還有顏色。
“我不讓你做的事,你他媽一樣沒少幹。”維克托說,“我讓你別擋槍,你擋得比誰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