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洗好的衣服收攏起來,抱著往回走。營地那頭操練的口令聲隱約飄過來,她加快了腳步,生怕被人看見她懷裡抱著什麼。
她晾完衣服回去的時候,推開門,看見安德烈已經下床了。他側對著門,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琴琺趕緊跨進去,把盆往地上一擱:“你下床幹嘛?”
“找你。”
琴琺愣了一下。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跳了一下。
“找我幹嘛?”
安德烈沒答。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那隻盆上,又移回她的臉,眉頭微微蹙了一點:“你去做什麼了?”
琴琺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上來一股竊喜。她不在的時候他醒了,第一句話就是問她去哪兒了——這是不是說明,他其實想見到她?是不是發現她不見了,心裡不踏實?
她抿著嘴,努力壓住嘴角那點往上翹的弧度,端著手裡那隻空盆走進來,步子故意放得很慢。
“去洗衣服了呀,你那些髒衣服,帶血的,堆在那裡怪難看的。”
安德烈看著她。
她以為他會說點什麼——比如“不用你洗”或者“放著我的人來”之類的。哪怕不是感謝,好歹接一句軟話。
“營地裡男人多。”他說。
琴琺愣了一拍。
“不長眼的也多。大都是天南海北蒐羅過來的亡命之徒,什麼都做得出來。”
“不要出去亂跑,就好好在房間裡待著。”
琴琺站在屋子中間,手裡還端著那隻盆,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點了點頭。
“哦,知道了。”
她把盆放到牆角,走到床邊坐下,安安靜靜的,沒再說話。
腦子裡卻開始轉別的念頭。
營地裡男人多,不安全,不要出去亂跑——所以他不讓她來營地,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不是因為討厭她,不是因為嫌她煩,是怕她在營地裡出事?
她低頭摳著手指,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正端起水杯喝水,側臉對著她,下巴上還帶著一點沒刮乾淨的胡茬,看起來有點憔悴,但還是很硬朗。
真的是這樣嗎?
還是說,他只是隨口找了句話說,只是為了不讓她多想?
她拿不準。但她決定先記著這個可能。
“那你也別趕我走了,”她小聲說,語氣試探著,帶著一點沒底氣的小心,“我就在房間裡待著,不出去亂跑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