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頭，對上安德烈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
“你找誰。”
“琴琺讓我給你這個。”阿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小紙條，雙手遞過去，動作像在交什麼重要檔案。
安德烈接過來，點頭。他沒有立刻拆，而是把紙條捏在手裡，目光落在阿胖臉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那眼神不兇，但沉，壓得人發慌。
阿胖寒毛都豎起來了。這個高個子男人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他在心裡嘀咕，琴琺到底喜歡他什麼啊，這麼嚇人。
“你跟琴琺什麼關係?”
阿胖嚥了口口水，趕緊擺手:“朋友，就是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清清白白的!”
安德烈的眉頭鬆開了一點。他把紙條摺好收進?口的袋子，沉默了一拍，又問:“琴琺這幾天都在做什麼?”
阿胖剛準備跑，腳都轉過去了，聽到這句話又硬生生停住。
他回過頭，看安德烈還站在那兒，沒什麼表情。阿胖撓了撓後腦勺，老實回答:“練舞唄。她姐姐天天加練，從早練到晚。前天中午本來想來找你，被她姐攔住了，說隊形沒排完。昨天也是，練到天黑，晚上想出門，她姐又說太晚了不安全，沒讓她去。琴琺這兩天悶悶的，練舞的時候都不怎麼笑。”
安德烈聽著，沒說話。
阿胖看他沒反應，趕緊補了一句:“那我走了啊!”說完轉身就跑，胖墩墩的背影一溜煙地朝白樺林那邊去了，跑得比羊還快。
......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篩下來，把白樺林照得白茫茫一片，樹幹上那些灰白色的紋路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安德烈靠在一棵老樺樹上，雙手環?,視線在樹影之間慢慢掃過。
歌舞的聲音從林子外傳過來，鼓點、絃音、笑鬧，混在一起，隔了半片林子，聽不真切，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他閉上眼，從兜裡掏出那枚小鈴鐺，指腹在銅面上慢慢摩挲。鈴鐺很小，握在掌心裡剛好遮住，邊緣被他這幾日擦得發亮，月光落上去的時候反出一小點暖色的光。
忽然，一陣足鈴的聲音傳來。
細細碎碎的，不緊不慢，踩在枯葉上，一步一步朝他這邊走。
安德烈抬起頭，蹙緊了眉。
月光下走過來一個女人。
抹?的舞裙，裙襬垂到腳踝，布料很薄，在夜裡貼著她的身體，鎖骨下方那片曲線豐腴飽滿，腰肢收得緊，胯骨隨著步子輕輕擺。
足鈴系在腳踝上，每一步都響得恰到好處。她走到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清清楚楚，成熟女人該有的樣子，跟琴琺完全不同。
“安德烈?”她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你在這兒等琴琺?”
安德烈看著她，沒動。“嗯。你是她姐姐?”
蘭婭笑了一下，笑意在她臉上鋪開，眉眼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嫵媚。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仰頭看他，距離很近，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香水味，甜膩的，跟琴琺身上的皂角和青草味完全不一樣。
她伸手，指尖在他結實的?肌上輕輕畫著圈。隔著那層薄薄的短袖，指腹貼著肌肉的輪廓慢慢滑過去，力道很輕，帶著一種熟練的節奏。她知道怎麼勾起男人的慾望，眼前這個男人身材性感，肩寬腰窄，站在那裡不動都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存在感，跟營地裡那些毛頭小子完全不一樣。
成熟男人的身體，成熟男人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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