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勺子停在了碗裡。
他沒抬頭，但耳朵動了一下。
卡戈爾發現了他的那些動作，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她叫琴琺。首領的女兒。”
安德烈抬起頭，看向卡戈爾。
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沒什麼變化，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底下，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卡戈爾，看了兩拍，然後重新低下頭，把勺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卡戈爾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維克托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
他閉上嘴，低頭扒飯。
維克托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在安德烈低垂的頭頂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
飯後，安德烈走出食堂。
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他沿著碎石路往木屋走，步子不快，低著頭，手插在口袋裡。
維克托從後面晃上來，跟他並排，雙手也插在口袋裡，步子散漫，像是隨便走走。
兩個人沉默了一段路，維克托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看上那個叫琴琺的小丫頭了?”
安德烈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
維克托嗤了一聲，步子沒停:“還說沒有。剛才在食堂，卡戈爾說到紅裙子的時候，你那耳朵都快伸出二里地了。”
安德烈沒接話。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放回去，步子慢了一拍。
維克托偏頭看著他的側臉，語氣鬆了些，但話還是壓得實在:“看上就去追。我給你放假。”
安德烈垂著眼，看著腳底下的碎石。
沉默了幾拍才開口，聲音不高:“她是吉普賽人。車隊走了，她就走了。”
“那就把她留下。
”
“她的父母、朋友，全在那個車隊裡。”
安德烈說,“留下來，她不會快樂的。”
維克托停了一拍，側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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