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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德烈做完早訓，站在校場邊看阿斯蘭訓人。
新兵一個接一個被摔在墊子上，悶響混著阿斯蘭短促的口令，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站在那兒，雙手環?,眼睛看著場上，可腦子裡什麼也沒裝進去。
身後走過幾個傭兵，談論著那些吉普賽女孩的事。
安德烈聽著他們走過去，沒回頭，也沒挪步。
他對那些吉普賽女孩不感興趣。
藍裙子、綠裙子、棕裙子，他一個都沒記住。
他只知道有一個叫琴琺的。
首領的女兒。
紅裙子。
蜂蜜色的眼睛。
他朝白樺林的方向望了一眼。
山坡上就是吉普賽人的營地。
隔著林子，能隱隱聽見那邊傳來的聲響，笑聲、叫聲、羊鈴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那種熱鬧跟營地裡不一樣，是帶著煙火氣的、活生生的熱鬧。
他回木屋洗了個澡，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忽然他坐直了身子，離開了木屋，鬼使神差地走進了樹林。
林子很靜，越往裡走，外面的聲音越遠。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成一片一片碎金。
他走到那條小溪邊，停住了。
溪水很淺，淙淙地淌著，水底的石頭被沖刷得發亮。
他在溪邊的草地上坐下來，背靠著一棵老樺樹，閉上眼。
山坡那邊的歡笑聲順著風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裡面有那個叫琴琺的女孩的聲音嗎?
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根本沒記住她說話是什麼聲音，只記得那雙眼睛。
他閉上眼，那個紅色的身影又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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