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黑色作戰服外套,拉鍊拉到?口,裡面是件深色內搭,領口整齊地翻著。
臉上的胡茬刮乾淨了,下巴線條利落,頭髮像是剛洗過,還沒完全乾,微微有些潮。
整個人站在暮色裡,跟平時那個埋頭工作的副團長不一樣,精神了很多,連肩膀都鬆快了些。
今天的他,像是年輕了幾歲似的,比平時帥氣不少。
詩妮莎看著他,眨了眨眼。
“剛才有個小胖子說,吉普賽人擺了宴席。”
安德烈腳步頓了一下。
“還讓我轉告你,”詩妮莎偏了偏頭,語氣隨意,但眼睛彎彎的,“琴琺在筵席上等你。八點開始,別遲了。”
安德烈看著她,沒說話。
他把手伸進兜裡,摸了一下。
那枚銅鈴鐺還在,指腹在銅面上蹭了蹭,然後收回來,朝營地外面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穩。
經過詩妮莎身邊的時候,他偏了偏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跟維克托說一聲,我先過去了。”
安德烈到吉普賽營地的時候,天已經暗透了。
篝火還沒點起來,帳篷之間有人影走動,鈴鐺聲零零散散地從裡面傳出來。
小胖蹲在營地入口的石頭上,遠遠看見他的影子就跳了下來,跑過來攔在他面前。
“你怎麼來這麼早啊!”
小胖張開手臂,像在攔一堵牆。
“我們還沒準備好呢。琴琺說的,八點前你不準進去!”
安德烈停住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我就在這兒站著。”
小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痛快。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安德烈已經退了一步,靠到旁邊一棵白樺樹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真就站住了。
小胖看了他一會兒,摸摸後腦勺,轉身跑回去了。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安德烈靠在樹上,臉朝著營地的方向,不著急,也不催,就站著。
陸續有吉普賽人從帳篷裡進出,搬著東西,抬著桌板,篝火堆被架起來了,火還沒點。
有人看見安德烈站在外面,低聲說了句什麼,另一個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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