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憐沒想到劉柱子會反駁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樣順著她,哄著她,立刻委屈起來。
她嘴唇一抿,眼眶說紅就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劉柱子見狀,立刻熄了聲,手忙腳亂去哄。
“我錯了,你別哭,我不說了,不說了行嗎?你別哭啊。”
董小憐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拿袖口胡亂抹著眼淚,抽抽搭搭的說:
“你以為我說這些是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
“你是村長的兒子,換成在我們村,那是走到哪裡,別人都要捧著敬著的人,村裡人哪裡敢不把你放在眼裡?
可在你們村,成親這樣的大事,竟然都沒幾個人過來送禮,這根本就沒把你當回事!”
“我抱怨那麼多,還不是替你難受,替你憋屈!”
董小憐一邊說,一邊撲簌簌的掉眼淚。
劉柱子見她這樣,再多的火氣和憋悶只能嚥下去。
他重重嘆了口氣,無奈極了,抬手笨拙的給她擦眼淚,好聲好氣的和她講道理。
“是我語氣重了,你別哭,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你剛嫁到我們村,對村裡的情況不瞭解,你要是知道宋東家沒來村裡以前,鄉親們過的什麼日子,就不會這樣想了。”
“你看見村裡那些空房子了嗎?那都是以前的鄉親們在這裡實在活不下去,遷走的,或是家裡頂樑柱進山沒了,絕戶的。”
“小憐,我們村田地少,祖上基本都是從外地逃難過來的,
官府隨便丟一處沒人要的山旮旯安置我們,想要活命,必須拿命去山裡同野獸搏。”
“隔壁我堂爺爺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堂伯父,同樣也折在了山裡。
村裡有了宋東家的作坊,鄉親們才終於不用再進山搏命,可以安安穩穩過上富足的生活。
環山村從鳥不拉屎的地方,一下子成為十里八鄉羨慕的好地方,這都仰仗宋東家,咱們不能詆譭人家知道嗎?”
董小憐任由劉柱子替自己擦眼淚,至於他說的那些話,她聽進去了,卻得出另一個結論:
她死死盯著劉柱子:“柱子,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是不是喜歡她?”
“你成親了劉柱子,你怎麼能在我這個妻子面前,這麼賣力的誇讚別的女人?你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我聽村裡人誇那孤女好看,我好看還是她好看?她比我年輕是不是?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劉柱子替她擦眼淚的動作頓住,神色錯愕,隨即而來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小憐,咱們說的不是這個。”
“怎麼不是了?你一首在誇那孤女如何如何,我才是你正經媳婦,怎麼不見你誇我?”
“我、我誇過,我還在爹孃兄長他們面前替你說過不少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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