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政策發下去之後,確有成效。
元泓一邊施藥,一邊施粥,又讓人去各里坊用石灰清渠,勸百姓飯前便後洗手。
不過數日,一些原本身子健壯的百姓就緩了過來。
他們退了熱,咳嗽也輕了,還能下地走動。
城中醫館的壓力小了不少,坊市裡人氣也回來幾分。
元泓聽著下面報上來的訊息,倍感欣慰,又有些心酸。
欣慰的是,陳安那幾句土法子竟真派上了用場。
心酸的是,藥錢糧錢全從他私庫裡出。
戶部尚書那個老東西,一問就是“陛下,國庫已經沒銀子了”。
朝廷的庫,撥不出一釐藥錢。
先前鍊鋼的料錢、司苑監種紅薯的開銷、施粥的米糧,一樁一樁,全壓在元泓自己的私庫上。
他躺在軟榻上,手裡捏著張德全剛送來的賬簿,臉都黑了。
陳安正端著一碗新熬的百合雪梨湯進來,見他面色不佳,忙湊過去:“陛下,您怎麼又皺眉了?病才剛好利索,別又愁出別的毛病來。”
元泓把賬簿往案上一丟,嘆了聲:“朕的私庫空空如也。”
陳安一頓。
他看看那本攤開的賬簿,又看看元泓那副煩躁又無奈的神色,腦子轉得飛快。
他這人沒別的本事,可一說到搞錢,渾身上下都來勁。
他挺了挺胸脯,眼睛發亮:“陛下別急!我來填滿陛下的私庫!只要陛下肯給臣一個機會,臣保準讓銀子像水一樣流回宮裡。”
元泓頓了頓,偏頭看他,目光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你真有辦法給朕賺大錢?陳安,話不能說滿。”
陳安一拍胸脯,說:“當然!臣這幾日待在宮裡,旁的事沒幹,就在琢磨怎麼把日子過舒坦。
臣每日給自己弄吃食,發現陛下用的鹽跟外頭買的不一樣。陛下的鹽白,細,沒一點苦味。
臣又問了張公公,張公公說宮裡吃的都是海鹽,城裡百姓大多買井鹽。
井鹽便宜,可入口發苦,還帶澀。臣就多問了幾句,這才知道,外頭不是不想吃好鹽,是煉不出那麼多。
官鹽太貴,百姓吃不起,私下買的青鹽又淨是砂石。陛下您想,全京城多少人,一日得吃多少鹽?
若臣有法子把井鹽做得和海鹽一樣白細,再壓些價賣出去,還愁沒人買嗎?
這裡頭的利,怕是比茶葉絲綢都大。”
陳安這段話說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經在銅錢堆裡滾了一圈。
元泓聽到最後,眼珠子慢慢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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