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萬擊者,可還萬擊。
那一句口訣,在陸林雨幾近碎裂的識海里,轟然迴響。
與此同時,背上那面巨盾,盾身最深處,那道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影子,驟然劇烈地震盪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重、更清晰。一縷從未有過的、微弱而陌生的力量,自那影中滲出,順著他的脊背、他枯竭的經脈,緩緩注入他那具被屠嶽一棒棒砸得瀕臨崩潰的軀體。
那力量微弱,卻奇異。它不像獸氣那般灼熱蠻橫,也不似巖甲那般厚重凝滯,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彷彿與這面盾血脈相連的本源之力。
它在回應他。
回應這數日苦練裡,他一遍遍叩問、一次次撞擊的那扇門;回應那句他參悟了許久、卻始終差著臨門一腳的口訣。盾,要長出獠牙——獠牙不在身外,原來一直就藏在這盾身最深的地方,藏在那道沉睡之影的吐納之間,只等一個被逼到絕境、再無退路的時機,破繭而出。
剎那間,陸林雨福至心靈。
他這幾日苦苦求而不得的臨門一腳,那讓死盾真正過來的最後一步,竟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境裡,被屠嶽一棒一棒,硬生生逼了出來!
給我——飛!
陸林雨雙目赤紅,一聲暴喝,將那縷本源之力盡數貫入巨盾。
只聽的一聲盾鳴,那面厚重如山、一向只會立地成壁的死盾,竟在他意念的牽引下,猛地掙脫了背上的負帶、脫離了他的雙手——化作一座赤芒大盛的飛擲山嶽,裹挾著萬鈞之勢,憑空沖天而起!
二階·重牆,質變!
巨盾飛擲而出的方向,正是屠嶽那一記灌注了十成靈源、當頭砸落的狼牙巨棒。
轟隆——!!!
飛盾與巨棒,在半空狠狠相撞。
那原本足以將陸林雨連人帶盾一併砸碎的恐怖棒勢,竟被這憑空飛起的巨盾,硬生生從半空撞偏、卸開!恐怖的餘力轟然炸開,連屠嶽那魁梧如山的身軀,都被那一撞之力震得腳下一錯,結結實實退了半步。
緊接著,那面飛盾去勢不止,藉著撞擊的餘勢橫掃而出,將逼到陸林雨近前、正獰笑著要補刀的一片鐵牙盟悍卒,連人帶勢,盡數轟然掀飛出去!
血肉橫飛,慘叫連天。
戰場,霎時一靜。
無論是瀕臨崩潰的避風塢守軍,還是悍不畏死的鐵牙盟悍卒,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面在夜空中赤芒大盛、去而復返般盤旋的巨盾——
那面一向只會捱打、被屠嶽譏為連人都打不死的廢盾,竟然,飛了起來。
一面盾,怎麼會飛?
便是高坡之下、親提巨棒壓上的屠嶽,在自己那雷霆萬鈞的一棒被生生撞偏的剎那,那雙素來桀驁的細眼裡,也第一次,閃過了毫不掩飾的錯愕。
他那一棒,可是實打實灌注了靈核境十成的靈源。
一個覺醒境的客族,憑著一面盾,竟接下了,還撞偏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避風塢這邊,陡地爆發出震天的吶喊。
塢主的盾……飛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