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秋月夜【完結+番外】》第30頁 錢誓被沈母忽然握住手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1)

作者:風箋戲筆·5小時前

錢誓被沈母忽然握住手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沈母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雙手——指節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一種屬於長輩的、乾燥而踏實的暖意。她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我會好好對她”“你放心”之類的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最後說出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真話:“我母親前幾年生病去世了。我父親那邊……不相干。”

她說得很輕,尾音幾乎沒有重量,像一片樹葉落在水面上無聲地打了個旋。沈母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又加重了一點力道,像是要把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透過掌心按進她手背的皮膚裡面去。沈母吸了一下鼻子然後鬆開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放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找回了主心骨。她轉向沈故謙,問了幾句工作上的安排、傷口恢復得怎麼樣、出院之後有沒有按時換藥,語氣跟前幾年打電話時關心她的日常沒什麼區別,只是偶爾提到“小錢”兩個字的時候會停頓一下,像是還在適應把一個從前叫“小錢”的人安放進“女兒的物件”這個位置所需要的那一點點心理轉換。

聊到中途沈母忽然又轉過頭去看著錢誓,這回她的問題比剛才更密了些——家裡還有什麼人、收入夠不夠穩定、平時工作壓力大不大、有沒有什麼慢性病。錢誓一一答了,每一句都答得乾脆利落。沈母問了一圈之後往後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著擱在桌沿,盯著面前那鍋還在翻滾的湯看了半天,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被那口氣帶著往下沉了幾分:“我就這一個女兒。”

她說這七個字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湯鍋的白汽上面,像是在對著那團霧氣說話。錢誓聽懂了那七個字底下的全部意思——她只有一個女兒,從小養到大,她希望她過得好,她希望她身邊的那個人靠得住,她希望自己的女兒不用吃她沒走過的那些路的苦。錢誓坐直了身子,也把茶杯放下了,直視著沈母的眼睛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咬字很穩:“阿姨,我會照顧好她。工作上的事我幫不上太多忙,但生活上的我能全包了。她加班回來我有飯,她熬夜我陪著她,她受傷了我會守在醫院裡。這些我能做到。”

沈母看著錢誓的眼睛,從那裡面看到了一種她年輕時候也在自己眼睛裡見過的、認定了什麼就不打算回頭的東西。她沒有再追問,只是端起茶壺給錢誓續了一杯茶,然後舉杯跟她碰了一下,說:“那你得先學會做她愛吃的糖醋排骨,那孩子從小嘴刁,外面的吃了幾次就膩了。”

錢誓端著茶杯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我已經學會了,上週剛試過兩回,她吃了兩碗飯。”沈母聽了這話也笑了,眼角細細的紋路跟著彎起來,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臉紅到了耳根的沈故謙,用那種帶著點嫌棄又帶著點心疼的語氣哼了一聲:“你看看你,人家跟你一樣大,人家會做菜你會什麼?你會煮泡麵。”

沈故謙被母親和錢誓兩雙眼睛同時盯著,一張臉從耳根燒到了脖頸,她抓起茶杯假裝在喝茶,結果喝得太急嗆了一口,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錢誓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沈母看著她倆那副一個嗆一個拍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但臉上的表情努力板著沒有徹底笑開。

整頓飯吃到後面氣氛漸漸鬆了下來。沈母開始跟錢誓聊起了沈故謙小時候的事,說她五歲的時候怕打雷,半夜抱著枕頭鑽進父母被窩裡不敢出來,上了小學還因為不想寫作業把作業本藏在冰箱後面謊稱丟了。

錢誓聽得津津有味,每一個細節都記在了心裡,時不時偏過頭看一眼沈故謙,眼神帶著一種“原來你小時候是這樣的”的揶揄。沈故謙坐在旁邊被親媽一件一件地抖老底,臉上的紅色從脖頸蔓延到了額頭,但她沒有打斷,只是把臉埋在茶杯後面,聽著母親用那種帶著笑意的語調把這些她以為早被忘掉的碎片重新攤在燈光下面,給另一個人看。

沈母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看著錢誓的手說:“你這手細長細長的,不像我們故謙的手,她手指粗,以前學鋼琴練到一半就放棄了。”錢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旁邊正低頭扒飯的沈故謙,然後笑著接了一句:“她手指不粗,按解剖刀的時候挺穩的。”沈母搖了搖頭:“你就會幫她說話。”然後她伸手過去拿起錢誓的手翻看了一下掌心的紋路,像是真的在端詳什麼似的,嘴裡唸叨著“手相這種東西我不怎麼信,但這個生命線倒是挺深的”,末了拍了拍錢誓的手背放下,用一種帶著點酸味但又藏不住滿意的語氣嘀咕了一句:“我看你這孩子比她自己會照顧她多了。”

沈故謙在碗沿上方抬起頭看了母親一眼,發現母親正往錢誓碗裡夾了一塊排骨,錢誓說了聲“謝謝阿姨”然後夾起來小口小口地吃,姿勢規矩又乖巧。沈母又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過去,嘴裡說著“這個也好吃的你嚐嚐”,沈故謙看著母親那副殷勤的樣子忽然生出一種恍惚的錯覺——好像錢誓才是她親生的,自己反而是坐在旁邊蹭飯的那個外人。她低頭扒了一口飯,嚼著嚼著發現嘴角翹著壓不下去,索性不壓了,就這麼彎著嘴角把整碗飯吃完了。

散場的時候沈母堅持結了賬,把錢誓伸過來搶單的手按了回去:“這一頓我請,你們倆那點錢留著以後過日子。”錢誓縮回手沒有再堅持。三個人出了餐館站在巷子裡,紙燈的光照著石板地,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從巷口灌進來。沈母站在臺階下面回頭看了沈故謙一眼,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回家去吧,別在外面瞎逛了。我高鐵票買好了明天一早的。”

然後她拉起錢誓的手又拍了拍:“小錢,阿姨今天說的話你心裡有數就行。改天有空了來家裡吃飯,我給你們做。”錢誓點頭應了,看著沈母轉身朝路口走去,背影在路燈下拉成一道細長的影子,拐過街角就不見了。沈故謙站在臺階上看著母親消失的方向,夜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擋住了半張臉,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轉頭的時候發現錢誓正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路燈的碎光,嘴角彎著。

“走了,回家了。”錢誓伸手過來牽住了她的手指,兩個人沿著巷子往外走,石板地上的腳步聲一輕一重地交錯著,被夜風裹著送遠。巷子口的梧桐葉落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的,像什麼人在遠處小聲地鼓掌。

第37章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玄關的燈亮著,檸檬聽見開門聲從客廳裡躥出來,熟門熟路地一個縱躍蹦進了沈故謙懷裡,腦袋在她胸口拱了兩下,喉嚨裡發出那種只有吃飽了被摸舒服了才會響起來的咕嚕咕嚕聲。

沈故謙單手兜著它的屁股往客廳走,另一隻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尖,嘴裡唸叨著“你今天在家乖不乖啊有沒有偷吃零食”。錢誓在後面關了門換拖鞋,看著一人一貓黏糊糊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先往浴室走了。

沈故謙跟檸檬纏了好幾分鐘才把它放下來,走進臥室找換洗衣服的時候,聽見浴室裡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

她走到浴室門口探頭一看,錢誓正彎腰在水池前面擠牙膏,頭髮被隨手攏到了耳後,側臉的線條在暖黃色的鏡前燈下柔成了一層薄薄的光。

沈故謙走進去從後面伸手往掌心擠了一坨洗面奶,然後趁著錢誓還沒反應過來,飛快地往她臉頰兩側各抹了一道白色的泡沫。

錢誓被冰涼的膏體激得縮了一下脖子,手裡的牙刷差點沒拿穩:“沈故謙!”她轉過頭來瞪著始作俑者,鏡子裡倒映出她那張被抹了兩道白槓的臉,像某種被畫了花臉的貓科動物。

沈故謙往後退了半步,手裡還剩半坨洗面奶的掌根舉在胸前做防禦狀,嘴角彎著,眼底帶著那種幹了壞事之後等著對方反擊的躍躍欲試。

錢誓把牙刷放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泡沫,然後反手從洗手檯上抓起自己的那瓶洗面奶擠了一大坨在手心,二話不說朝沈故謙臉上抹了過去。

沈故謙沒來得及躲,額頭、鼻尖、下巴各中了一坨,白花花的泡沫糊了滿臉,她“哎”了一聲往後仰著脖子要躲,錢誓已經追上來把她堵在了洗手檯和牆壁之間,兩隻手按在她臉頰上把那些泡沫揉開了,揉得沈故謙眯著眼直往後縮,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牆磚縮成了一團。

“你抹我的,我也抹你的,公平。”錢誓說著又揉了兩把,把她鼻尖上那坨抹到了腮幫子上。沈故謙被她揉得滿臉都是泡沫,睜不開眼,伸手去抓錢誓的手腕又抓不準,摸了半天才攥住,兩個人貼得太近了,呼吸交錯著,滿鼻子都是洗面奶那股清淡的草本味道。

錢誓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安靜了一瞬,然後低頭在她沾滿泡沫的嘴角親了一下。沈故謙被她忽然的親暱弄得懵了一秒,閉著眼偏了偏頭,含含糊糊地說了句“都是泡沫你也不嫌”。

錢誓沒回答,又親了一下,這回親在鼻尖上,泡沫沾到了自己的嘴唇也不在意,手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到了她的腰側,拇指隔著睡衣的薄布料在她胯骨上方畫了個圈。那個圈畫得很輕很慢,帶著一種明擺著的預謀。沈故謙睜開一隻眼,從泡沫的縫隙裡看了她一下,然後下一秒兩個人莫名其妙就從浴室轉移到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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