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覺得孩子無辜,便沒有答應。
那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良心和底線。
覺得自己跟富察琅嬅不一樣,覺得自己不會去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
她覺得她的孩子無辜,可富察琅嬅那個毒婦卻想著讓她腹中的胎兒去死。
她的孩子沒了,可富察琅嬅的二阿哥卻好好地養在正院裡,白白胖胖的,滿府的人都圍著他轉。
她守著自己的良心和底線,守來了什麼?
青櫻的手在被面上慢慢握緊。
她看著那婆子,目光裡那股茫然和掙扎一點一點地褪去,換上讓人看著就膽寒的陰冷。
也許金玉妍真的是個好幫手。
她如今無人可用。
姑母被困在宮裡出不來,父族全被流放遠在千里之外,她身邊沒有一個能真正幫她的人。
如果金玉妍願意帶著她身後的玉氏投靠她,她為什麼不接受?
青櫻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婆子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她的聲音才低低地傳來:嬤嬤,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婆子眼裡忽然迸發出一抹亮光。她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又低又穩:主兒,您吩咐,老奴照辦。
青櫻的目光落在帳頂的繡紋上,聲音不高不低:金玉妍被關在後院那處荒院子裡,你知道地方麼?
老奴知道。
她身邊伺候的人都被打發了,門口只有個粗使婆子看著。
青櫻又壓低了幾分聲線:你找個機會,把那看門的婆子引開,給金玉妍送些吃的和乾淨衣裳進去。
再告訴她一句話,就說,我答應她了,希望她給的承諾,別反悔!
婆子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沒有多問,只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老奴明白。
去吧。
青櫻閉上眼,擺了擺手。
婆子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躬身退了兩步,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內室。
門簾在她身後落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隨即又恢復了安靜。
屋裡只剩青櫻一個人,她躺在枕上,睜著眼望著帳頂,聽著窗外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不知道這一步走出去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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