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手在袖子下面猛地捏緊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湧上一股森冷的涼意。
以皇后之禮?宜修配麼?
她想起那些年被宜修算計的日子。
想起被宜修害死的孩兒。
想起那麼多年的隱忍和籌謀。
以及為了證明她的清白,喝下毒酒的允禮!
她絕不能讓宜修死後還佔著皇后的名分風光大葬。
她壓下心底的寒意,聲音平靜如常:即無尊封,就不能以皇后之禮下葬。
更不能與先帝合葬,這才是先帝所言死生不復相見的本意。
弘曆眉頭微微皺起,正要開口反駁,殿門卻被人從外頭輕輕叩了兩下。
隨即王欽躬著腰快步進來,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皇上,張廷玉張大人求見。
弘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了一眼甄嬛,又收回目光,朝王欽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甄嬛聞言,也坐直了身子,端起了那盞涼透了的茶,目光落在殿門的方向。
張廷玉很快便走了進來。
他一身素服,面色端肅,進門便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臣張廷玉,給皇上、太后請安,皇上、太后吉祥。
弘曆抬了抬手:起吧。何事?
張廷玉直起身來,卻依舊垂著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皇上,臣聽聞景仁宮娘娘暴斃崩逝,特來覲見。
甄嬛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忽然冷笑了一聲:後宮的事,前朝的臣子也要來干涉麼?
張廷玉聞言,抬頭看了甄嬛一眼,目光沉靜而堅定:啟稟太后,後宮之事,外臣本不該干涉。
然而景仁宮皇后畢竟還是皇后,如今驟然崩逝,已得朝野關注,已是國事。
既然是國事,臣就不得不問。
甄嬛把茶杯又放下,茶杯磕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聲音冷冽了幾分,卻依舊壓得平穩:尊封的事宜,宗室已經有了結果。
景仁宮……娘娘已暴斃,事情已了,自然是由宗室那邊料理喪儀。
她的意思明明白白。
這件事從你們說到皇帝面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宗室接手了,不是前朝該管的事。
可張廷玉像是鐵了心要跟她對著幹,又像是另有深意,竟直接梗著脖子繼續道:宗室那邊定的尊封才出,景仁宮皇后便暴斃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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