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又想了一會，還是沒想到什麼頭緒，只好讓高曦月和褚瑛回去休息。
明早還要繼續進宮。
高曦月和褚瑛帶著擔憂走了。
夜半時分，正院裡一片寂靜。
王若弗躺在炕上，連日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閉著眼，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沉入了黑沉沉的睡夢裡。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間漏出來，在地磚上落了一地銀白，安安靜靜的，像是整個王府都跟著一起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那聲音起初還很遠，像是隔著幾道牆的悶響，混在夜風裡聽不真切。
可沒過多久便越來越近，腳步聲、喊叫聲、水桶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王若弗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正要繼續睡，門簾忽然被人猛地掀開了。
錦雲快步跑進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慌：福晉！福晉您醒醒！著火了！
王若弗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她看著錦雲那張在昏暗燭光裡發白的臉，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別慌，哪裡著了？護衛趕過去了沒有？
錦雲被她這一握，像是抓住了主心骨，用力點了點頭：是後院竹林那邊，奴婢起來時火已經燒起來了，護衛和各處值守的太監都趕過去滅火了，這會兒應該還在救。
王若弗鬆開她的手，掀開被子下了炕：幫我梳頭，拿件大氅來，我去看看。
錦雲猶豫了一下，想勸她留在這裡等訊息，可對上王若弗那雙已經恢復了清明的眼睛，便知道勸也沒用。
她連忙和蓮心一起，替王若弗簡單攏了頭髮、披了件厚實的大氅，又提了盞燈籠，三人快步出了正院。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越往後院走，那味道就越濃，夾雜著水汽和燒過後的煙塵，嗆得人喉嚨發緊。
王若弗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錦雲提著燈籠在她身側小跑著跟上。
蓮心跟在後面，三人穿過長廊和月洞門，繞過了幾道花圃，終於在後院竹林旁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火已經滅了。
幾根被燒斷的房梁還冒著青煙，殘垣斷壁在月光下影影綽綽的，像一具被燒焦的骨架。
地上全是溼漉漉的炭灰和水漬，幾個護衛和太監還端著水桶在餘燼上潑著水。
刺啦刺啦的白汽混著青煙升騰起來，把空氣弄得又嗆又熱。
王若弗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那片廢墟，目光從殘破的門框移到燒焦的牆垣，忽然覺得這個地方越看越眼熟。
她攥著大氅邊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扶著她的錦雲也露出了同樣的神色，低聲道：福晉，這是……關押金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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