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如懿又去了養心殿。
她到的時候，弘曆正坐在一架御用書梯上，手裡捧著一隻青花纏枝的花瓶。
另一隻手舉著放大鏡，正湊在瓶身上仔仔細細地端詳著瓶腹上的紋路。
他看得極為投入，整個人像是沉浸在了那些細密的青花線條裡。
連如懿掀簾子進來都沒察覺。
如懿站在梯子下面，仰頭看著他忘我的模樣，心裡頭那點原本雀躍的期待。
像被一盆涼水潑了一下，涼了一截。
她站在那裡，掐著嗓子喊了一聲：皇上。
弘曆像是沒聽見似的，眼睛依舊黏在花瓶上。
只是伸手指了指桌案上的另一隻花瓶，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給朕。
如懿不情不願地用帕子包了那隻花瓶，踮著腳尖遞了上去。
弘曆接過來便迫不及待地舉到光下，用放大鏡仔細地賞玩起來。
他翻來覆去地看，一會兒湊近瓶口看內壁的釉色，一會兒又側過瓶身去照光，看的極為認真。
如懿站在梯子下面，看著他這副完全沉浸的模樣，心裡又變成了委屈。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怎麼就比不上那一隻兩隻的花瓶了呢？
她扶著書梯，仰著頭看向梯子上的弘曆，忍不住開口。
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和撒嬌：皇上，萬一……嬪妾說是萬一啊。
弘曆的眼睛依舊沒有離開花瓶，只是輕描淡寫地了一聲，算是回應。
如懿見他接了話，心裡頭那點不痛快便散了半分，又繼續道：萬一一個夫君只有一個妻子，沒有任何妾室呢？
弘曆聽到這話，手裡拿放大鏡的動作終於頓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花瓶，低頭看了如懿一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語氣帶著一種明顯的不耐煩和煩躁：朕看你是傻了吧！
怎麼老想著郎世寧的閒話？
皇后告誡所有人不許去吵郎世寧畫畫，朕看，就是為了防備你！
他說著又轉回頭去，重新把放大鏡對準了瓶身上的一處細紋，像是要把這個話題徹底掐斷在萌芽裡。
如懿卻不肯退卻，扶著梯子又往上仰了仰臉。
聲音軟軟的帶著撒嬌的意味：嬪妾只是想想嘛。
弘曆把目光繼續挪回花瓶上，語氣淡淡地扔下一句：虛空妄想，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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