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走得很快,只想快些到了內務府,好歹能找個避風的地方暖和一會兒。
誰知剛轉過一處宮牆拐角,迎面便走來一個年輕俊朗的太醫。
那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太醫官服,外頭罩著一件灰鼠皮的披風,低著頭走得也不慢。
兩人在拐角處險些撞上,同時往後退了半步,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雙雙愣住了。
年輕的太醫看著惢心那張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臉,眼底滿是驚喜。
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惢心?是你嗎?惢心?
惢心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像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敢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江與彬!怎麼會是你?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和意外,連帶著方才被寒風吹得僵硬的身子都像是暖和了幾分。
江與彬快步上前,拉著她的袖子躲到了旁邊一處避風的宮牆後。
他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哪裡不好。
語氣帶著急切和關切:惢心,你怎麼也進宮了?你還好嗎?
惢心被他這副關切的模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頭,輕聲道:家裡困難,當初自願進了內務府。
後來又被從內務府撥到了皇上還是王爺時的府裡,一直伺候嫻貴人。
皇上登基後,我便跟著嫻貴人也進了宮。
她說著又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呢?你怎麼也在宮裡?
江與彬聽到她問自己,臉上的神色微微黯了一些,聲音也低了幾分:我進太醫院已經三年了。
可如今還是隻能給宮裡的嬤嬤們診診脈,連正經的嬪妃都夠不上。
他的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落寞和無奈。
惢心看著他低垂的眼睫,連忙溫聲安慰道:你別灰心,以你的本事,遲早會有出頭之日的。
江與彬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她的話裡找了一點繼續往前走的力氣。
他抬起頭來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勉強擠出來的笑意:太醫院講門第、師從、資質,我一樣都沒有。
惢心看著他,目光認真了幾分:你信我。
我們雖然出身寒微,沒有什麼助益,可真正有本事的人,總會被人看見的。
江與彬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愣了一瞬,隨即輕輕笑了出來:我知道,謝謝你,惢心。
兩人相視一笑,像是被這短暫的重逢暖了一下。
可他們都知道不能久留,便一左一右地出了那處避風的角落,各自沿著宮道慢慢走遠了。
惢心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江與彬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另一處宮牆拐角了,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在雪地上。
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往內務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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