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她那張帶著淺笑的臉上:那朕在想,你是不是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呢?
那宮女笑了一下,嘴角竟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生動。
弘曆看著她,心裡一動,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那宮女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他會直接叫她上前。
可她也只是怔愣了片刻,便抱著琵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跪在了弘曆面前。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像是冬日裡一株沾了細雪的花。
弘曆低頭看著她,聲音帶著幾分饒有興味的審視:你叫什麼名字?
那宮女抬起頭來,目光清澈坦然地迎上他:奴婢姓白,名姬。
弘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讓她把臉仰起來,像是在端詳一件新得的珍玩。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襯得她的膚色愈發白淨細膩,眉眼間帶著一種既嬌怯又大膽的矛盾氣質,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長得纖細可愛,名字也動聽。
弘曆鬆開了手,又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坐回去吧。
白蕊姬便站起身來,低著頭退回了原位,重新抱起琵琶,指尖落在弦上,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後面的幾支曲子她彈得比方才穩了不少,再也沒有出過差錯。
弘曆聽完了餘下的曲子,讓李玉賞了銀子,便擺了擺手讓她們退下了。
眾琵琶妓抱著琵琶魚貫而出,腳步輕而無聲。
出了養心殿的大門,風雪迎面撲來,她們紛紛裹緊了衣裳。
李玉走在前面,等眾人都出來了才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鹹不淡的。
皇上說了,今日琵琶彈得不錯,只是合奏時有幾個音差了,命午後照舊奉上。
眾女齊聲應道:
李玉說著,又走到隊伍最末的白蕊姬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挑剔和警告。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敢在御前這麼回話。
也是皇上仁厚,換了旁人,早把你打發出去了。
白蕊姬抱著琵琶,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皇上當然仁厚無比。
李玉被她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沒必要跟一個小小歌姬計較。
便朝著領頭的宮女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眾女便依言轉身往外走,抱著琵琶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漸漸遠去。
只剩一串淺淺的腳印在積雪上延伸著,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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