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回道。
“回主兒……阿箬姐姐她……她去正殿伺候皇上了。”
如懿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又急又猛，凳子被她帶得往後一翻，差點倒在地上。
她站在那裡，像是沒有聽清方才那句話，盯著小宮女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阿箬她……幹什麼去了？”
那小宮女被她那雙瞪大的眼睛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縮了縮身子，可還是硬著頭皮把話又說了一遍。
“阿箬姐姐去正殿伺候皇上了。”
如懿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妝臺邊沿上，硌得她腰上生疼，可她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她站在那裡，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了，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還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那小宮女見她這副模樣，連忙上前兩步想去扶她，被她一把甩開了。
如懿直愣愣地轉過身去，掀開簾子便往外走。
小宮女被她甩得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連忙追了上去，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慌張。
“主兒！您不能出去！
王公公特意吩咐了，不能讓您去正殿擾了皇上的興致！
皇上……皇上這會和阿箬姐姐大概已經歇下了！正殿的燈都滅了！”
如懿聽到這一句，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站在廊下，夜風迎面撲過來，把她單薄的衣裳吹得貼在了身上。
她慢慢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向那個小宮女，聲音又輕又啞。
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我……我去看一眼。
我不信皇上會這麼對我……
我更不相信阿箬會背叛我！”
她說這話時，那雙眼睛裡空茫茫的，像是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在說什麼。
小宮女沒辦法，只能死死地扶著她，兩個人走出了偏殿。
如懿站在廊下，抬眼往正殿的方向看去。
正殿的門緊閉著，門口的燈籠已經熄了大半，只有廊角還留著一盞小燈，昏昏黃黃地照著臺階前那一小片空地。
王欽和李玉正一左一右地守在正殿門口，兩個人像兩尊門神一樣立在那裡，聽見偏殿方向有動靜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王欽看見如懿站在廊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在無聲地勸她回去。
李玉看見她時，目光裡閃過一抹說不清的情緒，隨即又低下了頭去。
如懿站在廊下，隔著半個庭院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看著門口那兩個守著的人，看著那盞半明半滅的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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