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懿竟然敢在生辰當日把這件事翻出來,還擺到了桌面上。
褚瑛點了點頭:“是。
聽說皇上當時便發了怒,從偏殿出來時臉色鐵青。
路過跪在偏殿門口的阿箬時,便叫了阿箬去伺候。”
王若弗把茶盞擱在桌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她心裡頭飛快地轉著。
如懿這一招,比她想象中要蠢得多,可造成的動靜卻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李金桂的事,是弘曆的死穴,是宮裡誰都不敢碰的禁忌。
如懿把它挑到明面上來,無異於當著滿宮的面揭了弘曆的傷疤。
這件事若是傳到太后耳朵裡,太后會怎麼想?
太后是弘曆名義上的生母,李金桂是弘曆真正的生母。
如懿替李金桂求名分,就等於在動搖太后作為皇帝生母的地位。
太后那個人,連親母子之間都要防著隔著一層肚皮,更何況是養母子?
如懿替李金桂說話,在太后眼裡,那就是在挖她的根基。
王若弗轉過身來,看著褚瑛,語氣沉了幾分:“這件事,比阿箬受寵要嚴重得多。
阿箬的事不過是皇上見色起意,太后頂多訓斥她幾句。
可李金桂的事,那是摸了太后的逆鱗。
你去找個人,把這件事也一併傳進去。”
褚瑛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她站起身來:“臣妾這就去辦。”
王若弗擺了擺手:“去吧。盯緊些,太后那邊一動,立刻來回我。”
褚瑛出了長春宮,沿著宮道快步往永和宮的方向走。
春日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新芽的溼潤氣息。
讓太后去敲打如懿,是最省力也最穩妥的法子。
太后動了手,皇后娘娘便不必親自下場,便是將來有人翻出舊賬來,也跟長春宮扯不上關係。
午後,慈寧宮那邊果然有了動靜。
甄嬛聽完福珈的回報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讓嫻貴人明日來一趟慈寧宮。”
福珈應了聲退下了。
甄嬛坐在榻上,手裡捻著那串碧玉佛珠,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得發亮的天色上,面上看不出什麼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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