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翰一路小跑著到了慈寧宮廊下，臉色十分難看。
他站在福珈面前，壓著聲音把景陽宮那邊傳來的訊息說了。
福珈聽完，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收了回去，轉身便進了正殿。
甄嬛正坐在榻上翻一本佛經，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福珈面色不對，便放下經書問了一句：“怎麼了？”
福珈走到她身邊，彎下腰低聲回話：“太后娘娘，景陽宮那邊傳來訊息。
玫貴人發動了，生了個小阿哥，可生下來沒多久便薨了。”
甄嬛手裡的佛珠頓了一下：“薨了？不是說早產兩個月麼？
怎麼會……”
福珈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說是生下來就不好，天生體弱，連哭聲都微弱得很。
皇上忌諱得很，皇后娘娘已經吩咐下去了。
讓玫貴人安心調養，不許人去景陽宮打擾。”
甄嬛沉默了一息，把佛珠擱在膝上，嘆了口氣：“的確是沒福。
要是早產也就罷了，偏偏還白辛苦了一場。”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皇后這樣處理倒也妥善，明兒把皇帝請來。”
福珈應了一聲“是”，便退到一旁去了。
甄嬛重新拿起佛經，可翻了兩頁也沒看進去，腦子裡轉著些說不清的念頭。
隔日一早，弘曆下了朝便來了慈寧宮。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臉色比平日蒼白了幾分，眼底下浮著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昨夜沒有睡好。
進門後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甄嬛坐在榻上，見他這副模樣，伸手把旁邊案上的一盞茶遞了過去：“皇帝，坐吧。”
弘曆接過來捧在手裡，聲音有些發澀：“謝皇額娘。”
甄嬛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和審慎：“皇帝的精神不太好。”
弘曆低頭看著茶盞裡浮沉的葉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疲憊：“一閉眼，總是想起那孩子，就驚醒了。”
甄嬛聽了這話，心裡頭也跟著沉了沉，嘆了口氣道：“皇上可千萬要振作。
哀家已經吩咐了安華殿好好超度，讓孩子安心上路。”
弘曆聽她這麼說，又勉強道了聲謝：“兒子謝皇額娘費心。”
甄嬛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後不緊不慢地接著道：“你剛登基，就出現這樣的事，的確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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