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齊汝說的那句“身形有異”。
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地在他眼前轉，每轉一圈便在他心口上劃一道口子。
可他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
對面坐著的是甄嬛，是太后，是他的皇額娘。
他不能在她面前露出半分破綻，更不能讓她看出他在怕什麼。
於是他只能違心地應道：“皇額娘有心看顧玫貴人，兒子謝過。
可這個時候，兒子無心再想其他。”
他說這話時，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僵硬。
可甄嬛像是沒看出他的不自在，依舊接著追問道：“那玫貴人的事，哀家想問問你的意思——是否要查一查？”
弘曆猛地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查？
他心裡頭轉得飛快。
皇額娘莫非是覺得玫貴人這一胎有人在暗中害人？
可他轉念又想到那個孩子的模樣，那個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的模樣。
若是要查，那孩子的模樣根本就瞞不住。
到時候內務府要查驗，宗人府要過問。
文武百官的眼睛都盯著，天下臣民都會知道他這個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他不能讓這件事傳出去。
非但不能查，更要死死捂住，捂得嚴嚴實實的，連一絲風都透不出去。
弘曆咬緊了牙關，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全都壓下去，最後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
他放下茶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篤定：“這生產之事，本就是在鬼門關闖一闖。
玫貴人的身孕一直有皇后和太醫們照看，並無差錯。
所以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再擾亂人心了。”
他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喉嚨裡像是吞了一把碎瓷片。
甄嬛看到了他臉上那絲不自然的僵硬，也看到了他攥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白的骨節。
她心裡頭轉了一圈，便明白了大半。
皇帝不想查。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他不想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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