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皇帝，是不是真的不得上天喜歡。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配坐這把龍椅。
王若弗趕到養心殿時，殿門還關著。
李玉守在門口，見她來了便連忙迎上去，低聲勸道：“皇后娘娘，皇上說想一個人待著，誰也不見。”
王若弗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的：“讓開吧，本宮有要事。”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殿裡光線很暗，只有窗縫裡漏進來的一絲天光照在弘曆身上。
他坐在御案後面，背彎著，雙手撐著額頭，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朕說了，誰也不見。”
王若弗沒有停下腳步。
她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覆住了他撐在額角的手背上。
“皇上，是臣妾。”
弘曆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掙開。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底泛著青黑，嘴角往下垮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
他看著王若弗，張了張嘴：“琅嬅，朕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朕是不是……不該坐這把椅子？”
王若弗在他對面坐下來，兩隻手都覆在他手上。
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而溫和：“皇上沒有做錯什麼。
您登基以來，前朝太平，百姓安居，您做了您該做的。
後宮的事，要怪也只能怪臣妾沒有管理好。
跟您是不是個好皇帝沒有半點關係。”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您還有曦月。
翊坤宮那邊，曦月這一胎一直穩穩當當的。
芷禾守在翊坤宮，齊太醫也三日一請脈，什麼都是好的。”
弘曆聽到“曦月”兩個字時，眼底終於浮起了一層微弱的光。
他反握住王若弗的手，攥得很緊很緊，聲音裡帶著一股近乎哀求的鄭重。
“琅嬅，曦月這一胎，你一定要替朕保好。
朕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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