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俗百姓眼中,早己是半老徐娘,是該在家裡照料孩童的婦人了。
而善兒,如今才不過十八歲。
正是如朝陽初升、氣血最盛的丰神俊朗之年。
在京城裡,有多少名門閨秀、世家千金在暗中盯著這位鎮國侯府的世子爺?
更遑論,皇上還親口將慕容家那位英姿颯爽的天才女俠慕容昭翎,指婚給了善兒。
“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雖然透著驚豔……”
“可等日後,他見多了那些年輕活潑、身子水靈的嬌俏姑娘。
會不會……會不會在心裡覺得,我這個當姨娘的,其實己經年紀大了?”
想到這裡,陳柔原本就有些痠軟的心口,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陣陣近乎委屈的酸楚。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精心呵護、疼愛了十多年的珍貴寶物,終有一日要被別的女人連盆帶花地搶走一般。
不僅如此,由於她自小將陳善知帶大。
在潛意識裡,她早己習慣了少年對自己那近乎無賴的黏人和依戀。
可一旦他娶了妻、納了妾,成了家室,自己這個輩分尷尬的幹姨娘,又該以何種身份在這侯府裡自處?
總不能……總不能還像今天這般,由著他胡鬧。
由著他在自己的閨房裡,在大紅木床上,把自個兒折騰得衣衫不整、滿面紅暈吧?
“呸呸呸,陳柔,你當真是瘋了,怎麼能想這些有的沒的!”
陳柔被自己腦海中閃過的,那些不著邊際的畫面給嚇了一跳,連忙伸出雙手,有些慌亂地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拍了拍。
臉上的溫度,熱得有些燙手。
她把身子往被子深處縮了縮,試圖用這種方式,將心裡那股子莫名其妙升起的邪火與酸楚,給強行壓制下去。
“善兒終究是要娶妻生子的……他是鎮國侯府獨苗,日後還要開枝散葉,繼承鎮國侯的威名。”
“我……不過是個乾的姨娘罷了。當年姐姐臨終前,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他。
如今能親眼看著他平平安安地突破玄關,看著他以後娶一房門當戶對、溫柔賢惠的美嬌娘。
再生幾個大胖小子,我也算是對得起姐姐的在天之靈了……”
陳柔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只是這自欺欺人的寬慰話語在心底裡轉了幾圈,卻不僅沒有讓她的心情好轉。
反而讓那一雙水潤的鳳眼裡,浮現出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寂寥。
算了。
別想了,越想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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