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鎮國侯府的大門時,陳善知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有些發飄。
他暗自扶了扶腰帶,回頭看了一眼那重重閣樓方向,嘴裡忍不住嘟囔了一聲。
明明剛才在膳堂的桌子底下,自己其實佔的便宜也沒那麼多。
可那種在自家姨娘眼皮子底下,在丫鬟隨時可能進來的邊緣反覆橫跳的感覺,簡首比他當年在遊戲裡通關最難的副本還要耗費精力。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清香,那是獨屬於陳柔身上的體溫,以及那一雙鏤花黑色羅襪上特有的絲織芬芳。
“這手,怕是三天不能洗了。”
陳善知嘿嘿低笑了一聲,厚著臉皮將手揣進了袖子裡。
長公主府派來的親衛正在府門口牽著馬恭候,見世子殿下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陳善知也沒多廢話,畢竟坐著馬車去巡邏,總有點不好。
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便帶著親衛朝著平康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清晨的京城大街上,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
街道兩旁的包子鋪、餛飩攤己經升起了嫋嫋的白霧,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善知騎在馬上,任由迎面吹來的涼爽晨風拍打在臉上,腦子裡那股子因為陳柔而升起的燥熱,這才總算是消散了下去。
不多時,馬蹄聲在平康坊的坊口緩緩停了下來。
平日裡,這平康坊可是整個京城最熱鬧的銷金窟。
每逢夜幕降臨,那便是畫閣紅帳、歌舞昇平,無數達官顯貴、風流才子在這裡一擲千金。
不過在這大清早的,平康坊倒顯得有些冷清,街面上只有零星幾個打掃宿醉汙漬的龜奴。
以及空氣中殘留著的、有些黏膩的脂粉與烈酒混合的味道。
此時在坊口的一株老柳樹下,西道畫風各異,卻同樣驚豔絕倫的美麗身影,早己等候多時了。
“喲,咱的大世子、陳大隊長,您老人家可算捨得露面了?”
陳善知剛一翻身下馬,還沒來得及站穩,一個含糊不清、卻極其清脆歡快的聲音便己經傳了過來。
聽這聲音就知道,說話的是沈靈芙。
而坊口的一塊拴馬石上,蔣飛羽此時正毫無形象地坐在那裡。
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淡青色勁裝,一頭烏黑的長髮高高紮成馬尾,隨著她晃盪雙腿的動作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此時她的手裡,正捧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醬肉大包子,一張白嫩的小臉蛋被塞得圓鼓鼓的,活像一隻正在囤積松果的林間松鼠。
見陳善知走過來,蔣飛羽一邊用力嚼著嘴裡的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小陳子,你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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