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極小的時候。
還未曾上山修行,還只是一介被捧在手心裡的皇女。
那一天,她從母妃那裡,分到了一塊珍貴的西域進貢而來的糖果。
那個年紀的小女娃,最是嘴饞。
可小小的她,卻硬是忍住了那股甜絲絲的誘惑,小心翼翼地用五彩的絲帛將糖果包好,塞進了自己最喜歡的荷包裡。
她留著那塊糖,等了整整三天。
首到那個日理萬機的父皇,終於在深夜批改完奏摺,帶著一身疲憊來看望她。
那一刻,小小的她邁著搖晃的步子,像是一個獻寶的小士兵.
將那塊微微融化、粘糊糊的糖果,高高地舉到了父皇的面前。
記憶中,那個威嚴一世的大姜皇帝,在看到那塊糖的一瞬間,忽然紅了眼眶。
隨後,父皇發出了爽朗的大笑,一把將她高高地抱起,扔向了半空中。
在那失重卻又無比安全的虛空裡,小小的自己,在父皇那寬闊而溫暖的懷抱中,笑得是那樣的清脆,那樣的燦爛。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修行壓力,沒有任何國家重擔,純粹被愛意包裹著的開心。
想到這裡站在黑暗中的姜月璃,那長長的睫毛忽然溫柔地顫了顫。
她那一雙原本緊抿著的冷冽的紅唇,在這一瞬間,不知不覺地舒展開來 。
嘴角下意識地、自然地微微上翹,勾起了一抹極淺、卻發自內心的淡淡微笑 。
那一瞬間,陳善知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陡然一滯。
整個原本昏暗清冷的演武場,在這一刻,彷彿有百花在剎那間綻放。
連那清冷的月光,似乎都變得明媚而溫暖了起來 。
姜月璃本就生得極美,平日裡不施粉黛,清冷若仙。
如今這一笑,那一雙彎彎的月牙眼裡彷彿盛滿了碎金般的星芒。
白裡透紅的臉龐上,那一抹冰雪消融般的溫柔,美得驚心動魄、不似凡塵。
那是連天上的仙碑,都無法記錄的絕色。
站在她面前的陳善知,在這一刻,整個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徹底看呆在了原地 。
心跳在寂靜的夜色中,不爭氣地加速了跳動。
那如冰雪消融般的一笑,彷彿在安靜的夜空裡點燃了一簇絢爛的煙火,將整個演武場的昏暗都驅散了乾淨 。
月光柔柔地灑在她那白裡透紅的臉龐上,將那微翹的嘴角和彎成月牙的眼眸,勾勒得如同一幅絕美的仙子落凡圖 。
然而,這驚心動魄的美麗,僅僅持續了不過短短兩個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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