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婉清從小便是個極有主見的女子,她比誰都清楚,在這個龐大而冰冷的權謀家族裡,女子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自她懂事起,她就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該碰的,有些地方也不是她該來的。
在相府龐大的勢力遮蔽下,她雖是貴不可言的宰相千金,可武道天賦在那些真正的大宗門天驕眼裡,也不過算是中規中矩,並不算驚世駭俗。
在她那位老謀深算的父親眼裡,她最大的價值,便是在適當的時候,為相府換回一門足夠分量的皇室聯姻。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料。
前些日子,宮裡的聖旨降下,皇上親自賜婚,將她許配給了當朝大皇子。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任何說不的權利。
歐陽婉清輕輕捏了捏藏在袖中的玉手。
世人都以為相府千金喜歡詩詞歌賦,不過是豪門貴女消遣歲月的雅趣,甚至捧出個“京城西大才女”的頭銜來奉承她。
可唯有歐陽婉清自己心裡清楚,她之所以痴迷於詩詞,是因為她早就看清了自己的侷限。
論武道,她就算再苦修,也比不上雲劍宮的長公主,也比不上三大宗門那些天驕。
單憑武道,她這輩子都無法在相府的權力核心裡,為自己爭取到哪怕半點決定命運的籌碼。
所以,她想走另一條路:以詩入道!
在大姜王朝,文道才氣雖然不如武道真元那般殺伐首接,但在以文官為首的相國府裡,才氣卻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
尋常文人墨客,耗盡一生心血寫出的佳作,頂多也就能引動白色的文道才氣。
歐陽婉清通讀萬卷詩書,才情絕絕,可在如今這個年紀與閱歷下,寫出來的作品,極盡所能也不過只能勾動白色的才氣飄蕩。
天賦確實有,但想要憑此撼動相府的規矩,完全不夠。
歐陽婉清原本的打算,其實很簡單。
她不奢求什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金色才氣,她只需要在自己被賜婚前,能寫出一篇足以引動“藍色才氣”的驚世詩篇!
只要能做到以詩入道,引動藍色才氣,那她在以文官魁首自居的相國府裡,便能擁有獨屬於自己的話語權!
到時候,哪怕是她的父親歐陽明淵,也不可能再將她單純當成一個聯姻的籌碼來擺佈。
可惜,這條路太難了。
文道虛無縹緲,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年輕時驚才絕豔的才子,困在白色才氣上一輩子無法寸進。
就在歐陽婉清以為自己,終究逃不過淪為權謀犧牲品的宿命時……
陳善知出現了。
或者說,那個在相府詩會上,以一首《雁丘詞》引動金色才氣的神秘才子“陳三”,出現了。
而普天之下,除了陳善知自己之外,只有她歐陽婉清一個人,捏著這個驚天動地的秘密!
手握這張底牌,歐陽婉清第一次在相府的權謀棋局裡,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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