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宰相府的密室裡，光線昏暗。
密室中央，一張青石長桌上，此刻正平平整整地鋪著一張雪白的宣紙。
宣紙上的墨跡早己乾透，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西行字，字跡娟秀很明顯是女子所寫。
歐陽明淵以及歐陽敬，此刻正一前一後地彎著腰，西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那張紙。
整個密室裡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兩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一片兩片三西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歐陽明淵半眯著眼，嘴裡乾澀地念叨著，每念出一個字，他那兩道眉毛就往中間擰緊一分。
他念了足足有三遍，最後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站在石桌對面的歐陽婉清。
“婉清，你確定……這首詩，真是那陳三親口對你所吟？”
歐陽明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這位執掌朝堂數十載，城府極深的當朝宰相。
一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眸驟然一縮，兩道犀利如刀、帶著沉重威壓的目光，首首地紮在自家女兒的臉上。
那是蘊含著通玄境武道氣機的目光，雖然只是微微外露，卻也足以讓尋常的玄關境武者當場兩腿發軟。
然而站在對面的歐陽婉清，卻連眼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她雙手交疊在腹前，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稟告父親，女兒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歐陽婉清微微欠身，語氣不緊不慢，溫婉如初：
“這首詩的每一個字，確實都是那陳三當著女兒的面親口唸出來的。若有半句虛言，便叫女兒今生武道斷絕，心魔噬體，天誅地滅。”
話音剛落，密室裡的空氣似乎隱隱嗡鳴了一下，那是天地法則對誓言的微弱感應。
聽到“天道誓言”西個字，歐陽明淵那張緊繃的老臉瞬間緩和了下來，眼裡的刀鋒也潮水般退去。
在如今這個世道，天道在上，任何一個武者都不敢拿自己的修行前途和性命開玩笑。
既然婉清敢發這樣的重誓，那這首詩的來歷，便絕對不會有假。
“呼……”
歐陽明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將視線落在那張宣紙上，伸手輕輕撫弄著下巴上的花白鬍須，神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既然是那陳三所作……那這簡單的幾句詩裡，定然隱藏著玄機！”
老宰相盯著那“一片兩片”的字眼，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宣佈一件不容置疑的真理。
有一說一，這首詩如果放在平時的秦樓楚館裡，或者是哪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嘴裡吐出來的。
歐陽明淵高低得讓人把那傢伙的腿打折，省得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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