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碎石與落葉，在崖壁下嗚咽刮過。
江明那一句“斗膽敢問姑娘能否告知芳名”，在死寂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脆，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年人自詡風流的迴音。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足以凍死人的沉默。
姜月璃站在原地，那雙狹長清澈的鳳眸微微垂下，目光極淡地在江明臉上落了一瞬。
那一瞬，她的眸底深處微不可察地掠過了一抹疑惑。
但那抹疑惑僅僅存在了半息，便如水滴落入深潭，悄無聲息地隱沒在了萬載不化的寒冰之下。
那隻白皙如羊脂美玉的柔荑，依舊穩穩按在腰間古樸的劍柄之上。
整個人散發出的清冷與疏離，就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
全場鴉雀無聲。
江明那微微作揖的身子，就這麼僵硬在半空。
夜風吹過他洗得發白的武道勁裝，少年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最後化作了一抹尷尬。
此時他也回過神來，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妥。
江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他強行壓下臉頰上泛起的滾燙，自然地將懸在半空的雙手緩緩收回，順勢後退了半步，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
“是在下唐突，一時見姑娘仙姿絕塵，失了分寸，還望姑娘莫怪。”
話音落下，少年轉過身，步履沉穩地走回了大武身旁，神色間雖然有些訕訕，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站在後方的陳善知，雙手攏在青衫長袖之中，眉梢微揚，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普信男真下頭啊。
你小子當真以為，大姜的長公主殿下，對全天下的男人都跟對本世子一樣呢？
若非本世子生得俊朗無儔，外加臉皮厚如城牆，之前的那些舉動，怕也是要被這姑奶奶一劍剁成肉泥了。
不過心裡腹誹歸腹誹，陳善知倒也沒真跳出去出言嘲諷。
一來，這精武門的大武跟自家的黑煞老頭顯然是幾十年的過命交情。
二來，這江明碰了釘子之後也是規規矩矩道歉退開，沒有像什麼小說裡面的無腦反派一樣當場跳腳犬吠。
打人不打笑臉人，這點江湖規矩，陳善知還是懂的。
“哈哈！咳咳咳！”
前頭的大武猛地乾咳了幾聲，兩隻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那件青色儒衫上胡亂搓了搓，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呀！年輕人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聖人都說食色性也……
不對，食色性也好像不是這麼用的。
嗨！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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