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瓏一把拉開玻璃門走出去，狂風呼嘯，也擋不住她的步伐。
陳穩看著那帶著氣的背影，恍惚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這幾步，他草草回顧了一下自己這一天。
嚴格意義上來說，事情是從五天前就開始了。
那天，他媽擅自帶著她欽定的相親物件，來了他獨居的屋子。
他不在，她們自己開門進去了，留下了一件不屬於這屋子的外套。
他媽讓他親自送過去，他自有打算。
快遞，或者同城跑腿，都行。
他不想加微信，不想有任何多餘的接觸。
他的態度很明確。
但他媽不。
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電話一個接一個。
問他衣服咋辦，微信加了沒，上次人家姑娘來沒見上他很失望，讓他去見一面。
從她個人，到他爸，最後牽扯了老家的爺爺奶奶和眾多面都不見一眼的親戚，都關注著他盼著他好。
從〔人不結婚怎麼行〕，到〔眼光不要太高踏實就行〕，再到〔就當給你孫叔一個面子人家未必能看上你〕。
前後矛盾，毫無邏輯，為了讓他去，好的差的，什麼話都往外蹦。
他煩了，發火了，語氣剛衝了一點，那頭立刻沉默，他媽一個後撤步：
“好了好了，不提了，我不管你了，你愛怎樣怎樣。”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所有激烈情緒都被這句話堵回來，噎在胸口，悶得發疼。
以為結束了嗎？
不。
像遊戲重置，太陽照常升起，一切又會捲土重來。
這五天，週而復始，但凡大意，看到了一則訊息，接到了一個電話，話題都會滑向那個深淵。
他媽形成了一個閉環，只要不同意，就無法逃脫。
又不能完全斷聯，她會給熟悉的朋友打電話問他的下落。
他完全不想接到十幾年沒聯絡的發小的電話，開頭就是一句，你媽讓我勸勸你。
這比找他借錢都讓他難受。
那種感覺像白蟻蛀樹，綿密，無聲，但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那點本就搖搖欲墜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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