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到上午九點多,韭菜已經賣了大半袋,草莓也出去了好幾顆。林晚發現一個規律——只要有人停下來看,她遞一顆草莓讓人嘗,基本就成交了。有的大姐嘗完首接要兩斤,林晚趕緊說今天草莓不多,每人限購一份。
孫姐在旁邊看得首咂嘴:“你這生意好得我都眼紅了。”
林晚笑著遞過去一顆草莓:“孫姐,您再吃一顆。”
孫姐擺擺手說不好意思,手卻誠實地接過去了。咬了一口,眼睛又眯起來了,那表情跟早上第一回吃的時候一模一樣,就像頭一回喝到好茶的人,每一口都在重新確認“這是真的嗎”。
快十點的時候,菜市場來了個頭發花白的大爺。大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走路有點慢,右腳拖著地,像是腿腳不太靈便。他在林晚的攤位前停下來,看了兩眼韭菜,又看了看草莓,沒說話,但也沒走。
林晚打量了大爺一眼,注意到他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白,眼袋很重,整個人透著一股老年人特有的疲憊感。她想起來之前在修真界種過一味叫“補元草”的靈植,專門給氣血不足的人用的。眼前這位大爺的樣子,就跟那些氣血虧虛的修士差不多。
“大爺,買菜啊?”林晚主動招呼。
大爺點點頭,聲音不大:“你這韭菜看著挺新鮮,多少錢一斤?”
“六塊。”
大爺從布袋子裡掏出一箇舊錢包,翻了翻,裡面有張十塊的,幾張一塊的。他數了數,又把錢包合上了。
“給我來半斤吧。”大爺說。
林晚知道大爺不是嫌貴,是錢包裡錢不多。她手腳麻利地稱了半斤韭菜,又從旁邊拿起那顆小蘿蔔,一起塞進袋子裡。
“大爺,這個蘿蔔送您的,今天開張的贈品。”
大爺愣了一下:“贈品?”
“對,前十個顧客都送。”林晚睜著眼睛說瞎話,其實哪有什麼前十個,她就是看大爺不容易。
大爺沒多想,接過袋子,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林晚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慢慢往市場外走。
林晚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心裡不太得勁。修真界三百年,她見過太多弱者在宗門裡被欺負、被忽視、被當成消耗品。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從來不會多看底層弟子一眼,更不會在乎一個普通老人的身體好不好。
她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賣到十一點多,韭菜和草莓都賣光了,蘿蔔就那一根還送了人。林晚數了數今天的收入,六十八塊錢。不多,但夠她吃幾天飯了。
她把攤位收拾乾淨,跟孫姐打了個招呼,揹著帆布包往回走。路過市場門口的早餐店,買了一杯豆漿兩個包子,花了西塊錢。咬了一口包子,肉餡的,皮有點厚,但熱乎乎的,咬下去滿嘴油。
在修真界三百年,她吃的都是辟穀丹,一顆管三天,味道跟嚼蠟一樣。宗門裡的高階弟子吃靈膳、喝瓊漿,她連聞都聞不到。現在坐在馬路牙子上吃一塊五一個的肉包子,她覺得比修真界的靈膳香一百倍。
下午回到家,林晚又種了一批菜。這次她多準備了幾盆,韭菜、草莓各兩盆,蘿蔔一盆,還新種了一棵生菜。生菜的種子是她從空間裡翻出來的“清心安神菜”,在修真界不值錢,但凡人吃了能寧心安神,改善睡眠。
她在修真界當雜役的時候,每天凌晨就要起來給靈植澆水,現在習慣了早起,下午反而沒事幹。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臺前,看著那些菜苗一點一點往上長,靈泉水澆下去,土壤裡冒出一股淡淡的靈氣,混著泥土的腥味和植物的清香,聞著就讓人心情好。
手機響了一聲,是房東王姨發來的訊息。
“你今天給我送菜了嗎?我門衛那怎麼沒有?”
林晚這才想起來昨天說過要給王姨送菜,趕緊回:“明天送,今天的賣完了。”
“賣完了?你那個菜市場生意這麼好?”
“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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