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火了之後,林晚的日子過得就跟上了發條似的。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澆水、施肥、收菜、擺攤,忙得腳不沾地,連喝水都得趁著沒人排隊的空檔猛灌兩口。
孫姐說她這是“一個人撐起了一個菜市場的GDP”。林晚不懂什麼是GDP,但聽語氣應該是好話。
這天早上,她照常五點半到市場,剛把菜擺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市場門口走進來兩個穿制服的人。藏青色上衣,帽子端端正正戴著,腰帶扣得闆闆正正,胸前彆著工作證。
城管。
林晚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在修真界混了三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但城管這種現代社會的存在,她還是有點發怵。倒不是她做了什麼虧心事,就是那種“看見穿制服的腿就軟”的本能反應,跟她媽看見交警就緊張一個道理。
兩個城管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皮膚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那種。女的身材嬌小,馬尾扎得高高的,走起路來帶風,眼神特別利索,進市場就開始掃視。
林晚默默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菜葉子,心裡飛速盤算。營業執照辦是辦了,但昨天才寄到,還在出租屋桌上躺著呢。她現在屬於“有證但沒帶”,嚴格來說也不算違規,但要是人家較真,她也得配合檢查。
那個女城管掃了一圈市場,目光在林晚的攤位前停了一下,然後徑首朝她走過來了。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女城管走到攤位前站定,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抬頭看了一眼林晚,表情公事公辦:“您好,例行檢查,方便看一下您的營業執照和健康證嗎?”
林晚嚥了口唾沫:“營業執照辦了,今天忘帶了,在家放著呢。”
女城管微微蹙了一下眉,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那麻煩您明天帶過來,我們需要核驗一下。”
“行,明天一定帶。”
女城管點了點頭,收起小本子,按理說這時候就該走了。但她沒走,反而低頭看了一眼攤位上的草莓,又看了一眼韭菜,又看了一眼蘿蔔,目光在那棵白得發亮的蘿蔔上停了好幾秒。
林晚感覺空氣突然安靜了。
旁邊孫姐的菜刀都不剁了,豎著耳朵聽動靜。隔壁賣土豆的大叔假裝在碼土豆,實際上眼珠子一首往這邊瞟。
女城管拿起一顆草莓,放在手心裡端詳了一下,問了一句讓林晚做夢都沒想到的話:“這草莓怎麼賣?”
林晚愣了一下:“二十……不對,十五一斤。”
女城管沒接話,把草莓湊近聞了聞,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不是那種“哇好香”的誇張變化,而是瞳孔微微放大了那麼零點幾秒,鼻翼輕輕動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成公事公辦的臉。
但林晚在修真界待了三百年,閱人無數,這點微表情逃不過她的眼睛。
“我能嘗一顆嗎?”女城管問。
林晚點頭:“您嘗。”
女城管把草莓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林晚看著她,心裡默默數數。
一秒。
女城管的眉毛抬了一下。
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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