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手腳麻利地給女城管稱菜，韭菜一份、草莓一份、蘿蔔一根、生菜一把，裝了滿滿一袋子。女城管付了錢，拎著袋子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了一句話：“明天我帶我媽來。”
林晚愣在原地，看著她踩著平底鞋啪嗒啪嗒走遠的背影，半天沒反應過來。
孫姐在旁邊笑出了聲：“行啊小林，城管都成你客戶了，你這生意做得，政商兩界通吃啊。”
林晚哭笑不得：“孫姐你別瞎說，人家就是正常買菜。”
“正常買菜？”孫姐眉毛挑得老高，“你見過哪個城管執勤的時候買菜的？還一樣來兩份？還明天帶我媽來？你這是把人家胃給收買了。”
旁邊賣土豆的大叔也湊過來補了一刀：“我看那個小周，走的時候嘴角都在笑。吃了你家草莓的人，沒一個能板著臉走的。”
林晚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耳朵都紅了，趕緊低頭整理攤位，假裝自己忙得沒空聊天。
但說實話，她心裡還挺高興的。
不是因為城管的身份特殊，而是因為那個女城管吃草莓時的表情變化，跟孫姐、跟張大爺、跟那個失眠的姑娘一模一樣——從懷疑到震驚，從震驚到回味，從回味到“我要買”。這種表情看多了，林晚覺得自己都快上癮了。
比修真界那些修士吃了靈丹還得裝高冷的樣子，可愛一萬倍。
快到中午的時候，攤位上的菜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兩三把韭菜孤零零地躺著。林晚正準備收攤，手機響了。她媽打來的。
“閨女，你寄的菜我收到了。”
林晚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吃了沒？”
“中午炒了你寄的韭菜，還拌了個蘿蔔絲。”她媽的聲音有點奇怪，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那種欲言又止的語氣。
“咋了？不好吃？”林晚問。
“好吃是好吃，好吃得我都不知道咋說。”她媽頓了一下，“你爸吃完那個蘿蔔，下午去地裡幹活，回來跟我說腿不疼了。他腿疼了十幾年，天天吃止疼藥，今天回來沒吃。”
林晚手上的動作停了。
“真的？”她問。
“我騙你幹嘛？”她媽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爸現在在院子裡劈柴呢，劈得那叫一個起勁，隔壁你三叔都跑過來看，問你爸吃了什麼大力丸。”
林晚忍不住笑了。她能想象那個畫面——她爸，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農民，腿疼了十幾年，走幾步路都要歇一歇，現在居然在院子裡劈柴。她媽一定又心疼又高興，嘴上罵著“你個老東西不要命了”，臉上肯定笑得跟朵花似的。
“媽，你跟爸說，別一下子吃太多，每天吃一點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她媽應了兩聲，然後又壓低聲音，用一種林晚從來沒聽過的語氣問，“閨女，你跟媽說實話，你這個菜……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晚沉默了兩秒。
她能說什麼？說媽你女兒穿越了？說媽你女兒在修真界種了三百年地？說她媽大機率會覺得她腦子壞了，然後連夜坐車過來帶她去醫院掛神經科。
“就是菜好，土好，沒別的原因。”林晚說。
她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輕輕嘆了口氣：“行，你不想說就不說。但是閨女，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林晚坐在攤位後面的小凳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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