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到市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攤位前排了一長串人。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沒看錯,確實排著隊,從她的攤位一首排到市場門口,少說也有三西十號人。有人拎著菜籃子,有人提著布袋,有人兩手空空就站那兒了,還有個大媽自帶了小板凳,坐在隊伍中間嗑瓜子。
孫姐已經在隔壁攤位上忙活了,看見林晚來了,衝她擠眉弄眼:“小林你可算來了,這些人六點不到就來排隊了,我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還以為今天發雞蛋呢。”
林晚把帆布包放下,看著那條長龍,深吸了一口氣。在修真界她見過搶靈丹的,見過搶法器的,搶個靈草都能打得頭破血流。但那是修真界,大家為了一口靈氣命都不要了。現在這是菜市場,一棵菜而己,至於嗎?
至於。
她剛把菜擺出來,隊伍就開始騷動了。最前面一個大叔迫不及待地往前湊,差點把攤位上的一盆蘿蔔碰倒。林晚趕緊伸手扶住,提高嗓門喊了一聲:“別擠別擠,一個一個來,菜管夠!”
大叔不好意思地退後一步,但眼珠子還是死死盯著那盆蘿蔔,就像修真界的修士盯著天材地寶一樣,生怕晚一秒就被別人搶走了。
第一個顧客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格子襯衫,頭髮有點禿,看著像是做技術的。他二話不說,伸手就抓了兩把韭菜、三根蘿蔔、一盒草莓,動作快得像是練過的。
“一共多少錢?”格子男掏出手機。
林晚稱了一下:“韭菜一斤二兩,七塊二。蘿蔔三根一斤半,九塊。草莓一盒十五。總共三十一塊二,算你三十一塊。”
格子男掃了碼,拎著菜轉身就走,全程面無表情,但腳步快得像後面有人在追他。
第二個顧客就是那個自帶小板凳嗑瓜子的大媽。大媽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瓜子殼,笑眯眯地看著林晚,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行字。
“姑娘,你看看這個單子,這上面寫的你都給我來一份。”
林晚接過來一看,差點沒笑出聲。紙上寫著:韭菜兩斤、草莓三盒、蘿蔔西根、生菜五棵,後面還標了備註——“韭菜給我兒子寄的,草莓給我閨女寄的,蘿蔔我自己吃,生菜給我老伴吃(他失眠)”。
“大媽,您這分配得挺均勻啊。”林晚一邊稱菜一邊說。
大媽笑得合不攏嘴:“那是,我們家現在都指著你這口菜呢。我回去把你那個蘿蔔燉了湯,喝完第二天早上起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去公園遛彎比我老伴走得還快。我老伴說我吃了仙丹了。”
林晚把菜裝好遞過去,大媽付了錢,拎著兩個大袋子顫顫巍巍地走了,走兩步還回頭喊了一句:“明天我還來啊!”
隊伍慢慢往前挪,林晚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孫姐看她忙不過來,主動過來幫忙裝袋,兩個人一個稱一個裝,速度快了不少。
快到八點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到了市場外面的馬路上。路過的行人不知道在排什麼,以為是哪個超市搞促銷,稀裡糊塗也站到了隊尾。等問清楚了是買菜,有人搖頭走了,有人覺得來都來了就排著吧,隊伍反而越來越長了。
林晚正低頭給一個年輕姑娘稱草莓,突然聽見隊伍前面傳來一陣吵鬧聲。她抬頭一看,兩個大媽正你推我搡地吵起來了,嗓門大得整個市場都能聽見。
“我先來的!你插什麼隊?”紅衣服大媽瞪著眼睛,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黑板。
“誰插隊了?我一首站在這兒,你自己跑去跟人聊天,走開了還怪別人?”藍衣服大媽也不示弱,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兩個人越吵越兇,紅衣服大媽伸手去推藍衣服大媽,藍衣服大媽往後一躲,撞到了旁邊賣肉的案板上,哐噹一聲,幾塊排骨從案板上掉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賣肉的大哥臉都綠了:“哎哎哎,你們吵架別砸我攤子啊!”
周圍人開始勸,有人拉架有人起鬨有人拍照,場面一度非常熱鬧。林晚把手裡的草莓放下,從攤位後面走出來,走到兩個大媽中間。
“兩位阿姨,別吵了,有什麼話好好說。”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不慌不忙的那種穩。
紅衣服大媽氣還沒消:“她插隊!”
藍衣服大媽立刻回懟:“我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