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了看兩個人，又看了看隊伍，心裡大概明白了。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排隊的時候一個走開了一會兒，另一個往前挪了，回來之後發現位置沒了，這種事在菜市場每天都能上演。
她沒去追問誰對誰錯，而是從攤位上拿了兩盒草莓，一人塞了一盒。
“兩位阿姨都消消氣，今天這草莓算我請的。明天我多帶點菜，保證大家都買得到。”林晚笑著說，語氣跟哄小孩似的，“你們要是還想吵，那就站旁邊吵完了再來買，後面的顧客還等著呢。”
兩個大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手裡的草莓，不約而同地偃旗息鼓了。紅衣服大媽把草莓往包裡一塞，哼了一聲，扭頭走了。藍衣服大媽也沒再說什麼，拿著草莓站回了隊伍裡。
孫姐在旁邊看得首搖頭，小聲嘀咕：“你這和氣生財的本事，不去當居委會主任可惜了。”
林晚回到攤位後面，繼續稱菜。她的手沒停，但腦子裡轉得飛快。現在的客流量已經超過她一個人能承受的極限了，每天光應付吵架的、插隊的、問東問西的，就佔了快一半的精力。她需要幫手，但又不知道該找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新一輪的顧客淹沒了。
快到十點的時候，菜終於賣完了。林晚癱坐在攤位後面的小凳子上，後背的衣服溼了一大片，額頭上全是汗。孫姐遞過來一瓶水，她接過來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累壞了吧？”孫姐說。
“還行。”林晚擦了一下嘴角，“就是人有點多，我應付不過來。”
孫姐看了她一眼，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小林，你要是不嫌棄，姐以後早上早點來，幫你搭把手。我不要你工錢，你就每天給我留一份菜就行。”
林晚愣了一下，看著孫姐。
孫姐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我就是看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沒有別的意思。而且你那菜確實好吃，我每天自己買也得花錢買，不如幫你乾點活換一份。”
林晚眼眶有點發熱。
在修真界三百年，她見過最多的就是“等價交換”——你給我靈石，我幫你辦事。沒有人會因為“看你忙不過來”就主動伸手幫忙，更不會有人說出“不要工錢，給份菜就行”這種話。
“行，”林晚點頭，“孫姐，那你明天早上早點來，我教你收菜。”
孫姐眼睛一亮，臉上笑開了花：“真的？”
“真的。”
孫姐高興得首拍手，立刻開始盤算明天要幾點起、穿什麼衣服、要不要帶個圍裙。林晚看著她那個興奮勁兒，忍不住笑了。
收了攤，林晚揹著帆布包往外走。路過市場門口的時候，看見那個賣肉的大哥正在擦案板，地上一灘水混著肉腥味，他一邊擦一邊罵剛才那兩個大媽。
“吵架就吵架，把我排骨撞掉地上，那兩塊排骨賣不出去了，我得虧多少錢。”
林晚走過去，從包裡掏出一盒草莓放在他案板上：“大哥，今天對不住，這個賠你的。”
賣肉大哥抬頭看了一眼草莓，又看了一眼林晚，嘴巴動了動，最後咧嘴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氣了。明天你的菜給我留一份啊，我媳婦吃了你的生菜，這幾天睡眠好多了。”
“行，給你留。”
林晚走出市場，陽光正好打在臉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來人往，有人騎著電動車按著喇叭從她身邊衝過去，有個小孩蹲在路邊吃冰棒吃得滿臉都是，有隻流浪貓趴在垃圾桶旁邊懶洋洋地曬太陽。
林晚看著這些，突然覺得，在修真界那三百年，好像也沒白過。
如果不是被PUA了那麼多年，她現在可能還不會這麼珍惜這些雞毛蒜皮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