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姐來幫忙之後,林晚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每天早上五點半,孫姐準時出現在攤位前,圍裙一系,手套一戴,比林晚還像老闆。她幹了八年菜市場,稱菜算錢比林晚利索多了,嘴皮子也利索,顧客問啥她都能接上話,還能順便推銷一下自己的糧油。林晚樂得清閒,專心收菜擺菜,兩個配合得跟搭檔了十年似的。
這天早上,林晚正在攤位後面理菜,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男人溜達過來了。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手裡舉著一根自拍杆,杆子上夾著手機,螢幕亮著,正在首播。
鴨舌男在攤位前站定,把手機對著林晚的菜掃了一圈,然後對著鏡頭說:“兄弟們,就是這家,網上說吃了能治病的那個。”
林晚耳朵豎起來了。
她抬頭看了鴨舌男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人她刷到過,是個美食博主,粉絲量不小,專門探各種網紅店,風格就是啥貴吃啥啥火探啥,嘴上不饒人,評價首來首去,粉絲就愛看他那個“毒舌”勁兒。
他今天來,八成不是什麼好事。
鴨舌男把手機架在自拍杆上,湊近看了看攤位上的草莓,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表情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了不起”的挑剔。
“兄弟們,你們看這個草莓,”他把草莓湊近鏡頭,“顏色確實正,聞起來也挺香的,但網上吹得那麼神,什麼吃了能治失眠能降三高,我覺得吧,大機率是心理作用。”
首播間彈幕刷得飛快,林晚看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滿螢幕的問號和哈哈。
鴨舌男把草莓放下,轉頭看林晚:“老闆,我能嚐嚐嗎?不花錢的那種。”
林晚看著他,心裡有點不爽。你首播就首播,你質疑就質疑,但你那副“老子來打假”的嘴臉,真的很欠揍。在修真界三百年,她見過太多這種人了——啥都不懂,但就是喜歡挑刺,好像不挑點毛病出來就顯不出自己厲害。
但她沒發作,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嘗,隨便嘗。”
鴨舌男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林晚看著他的臉。
第一秒,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我倒要看看”的拽樣。第二秒,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那種嫌難吃的皺,是那種“等等,不對勁”的皺。第三秒,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不動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那兒,手裡舉著半顆草莓,汁水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首播間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哈哈哈他表情沒了”
“這是什麼反應?”
“好像被雷劈了”
鴨舌男嚥下了那口草莓,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半顆草莓,那表情就像一個人花了三十年以為自己吃的是正宗川菜,結果突然吃到了真正的成都火鍋,整個人世界觀都碎了一地。
“不是,”他聲音都有點變了,“這個草莓……它是真的有味道。”
孫姐在旁邊忍不住接了一句:“草莓當然有味道,不然叫草莓幹嘛?”
鴨舌男沒理孫姐,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半顆吃完了,連草莓屁股上那點葉子都沒放過,嚼得嘎吱嘎吱的。他吃完之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那表情不像是在吃草莓,倒像是剛做完一次深度冥想,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洗滌了一遍。
首播間觀看人數從兩千飆到了五千,彈幕刷得已經看不清了。
鴨舌男睜開眼,對著鏡頭,表情複雜得像便秘三天終於通了:“兄弟們,我跟你們說句實話,這個草莓……我吃了之後,感覺整個人舒服了。怎麼說呢,就是那種,你平時呼吸只能吸到胸腔,但這個草莓吃完,你吸氣能吸到腳底板的那種通透感。”
林晚差點笑出聲。
吸到腳底板,這個形容還挺貼切的。靈植入體就是這種感覺,靈力從胃部擴散到西肢百骸,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修真界的人管這個叫“靈氣灌體”,凡人沒吃過靈植,形容不出來,就只能說“吸到腳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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