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說:“我在公司幹了三年,加班加到凌晨是常事,工資三千五,連房租都不夠。你們當時有人幫過我嗎?沒有。現在我出來擺地攤,你們來看我笑話。嚐了我的菜,又想學我的技術。”
她頓了頓,看著趙敏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覺得,我該教嗎?”
趙敏的臉從紅變白,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拎著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轉身走了,走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粉色的裙襬在人群裡晃了兩下就消失不見了。
林晚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孫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旁邊看完了全程,手裡還拎著兩袋大米。她把大米放下,衝著趙敏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這誰啊?穿得跟去參加婚禮似的。”
“以前同事。”
“來幹啥的?”
“來看我笑話的。”
孫姐嘁了一聲:“看她那個樣子,怕是自己就是個笑話。”
林晚被她逗笑了,背上帆布包往外走。走到市場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趙敏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林晚,你今天的話我記住了。”
林晚看了兩秒,沒回,把手機揣回兜裡。
記住了就記住了吧。在修真界三百年,她得罪過的人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走出市場,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有賣煎餅果子的攤販在吆喝,有小孩騎著滑板車從她身邊衝過去,有老人在樹下下棋,棋子拍得啪啪響。
林晚在煎餅果子攤前停下來,要了一個加兩個蛋的煎餅,多放蔥花香菜。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手腳麻利,三分鐘就做好了一個,用油紙包好遞給她。
她接過煎餅,咬了一口,餅皮酥脆,醬料鹹香,混著蔥花的味道在嘴裡炸開。
好吃。
不比修真界的靈膳差。
她一邊吃一邊往家走,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看見房東王姨正坐在花壇邊上曬太陽,旁邊還坐著那個捲髮老太太。兩個人看見林晚,同時招手。
“小林,過來過來。”王姨喊她。
林晚走過去,王姨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她手裡。
“這是這個季度的物業費,我幫你交了,你不用跑腿了。”
林晚愣了一下:“王姨,物業費不是該我自己交嗎?”
王姨擺擺手:“你那菜給我吃了好幾天,我也沒給錢,這點物業費算啥。你拿著,別跟我客氣。”
捲髮老太太也在旁邊幫腔:“你就拿著吧,王姐不差這點錢。對了小林,你那菜明天給我留一份啊,我兒子吃了你的生菜,這幾天不失眠了,我打算給他多買點。”
林晚被兩個老太太夾在中間,推都推不掉,只好把信封收下了。她看了一眼王姨,又看了一眼捲髮老太太,心裡暖暖的。
剛回現代的時候,她覺得這座城市冷冰冰的,誰也不認識,什麼都要靠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有孫姐幫襯著,有張大爺、王姨這些老顧客照顧著,連市場裡的保安大爺看到她都會笑著打招呼。
這種感覺,在修真界三百年,從來沒有過。
林晚上了樓,開啟家門,窗臺上的菜苗又長高了一截。韭菜已經快能割了,草莓冒出了新的花苞,蘿蔔的葉子綠油油的,在午後的陽光裡舒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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