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子問:“你就那麼信任你家向東?”
她答:“不,我信任我自己。”
春子愣了一下,隨即使勁兒點了點頭,伸出手握緊她同時伸出去的一隻手。
她說:“我希望你也這樣,大踏步向前,讓他永遠做你的追隨者。他要跟不上,或者半路自行拐了彎,那是他的不幸!”說完自己笑。
春子也笑,使勁兒點著頭,說:“好!”然後說:“哎呀,不行了,奶脹的不行,小崽子咋還不哭?難道她也在用心聽咱倆說話,聽得忘了餓?”
兩人笑。她把孩子交給春子,端起碗去廚房燙紗布。
春子盤腿靠在床頭低頭餵奶,孩子的小手握成拳,拼命地吮吸、吞嚥,她靠在寫字檯上靜靜地看。
春子忽然說:“那他要真的跟不上,或者半路自己拐彎,你咋辦?”
她笑:“首先,我該信任他,這其實也是信任自己,信任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無可取代,其實信任本身就是最強的約束力,你說對吧?其次,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一定能跟上甚至超越我,至於拐彎,他要拐早就拐了,八年了,夠他拐十萬八千次了。最後,假如他真的走著走著沒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倆分手的時刻到了?該分就分吧,我絕不強求。”
春子聽的發愣,半天,說:“你說的好,到時候肯定做不到這麼理智、果斷,你會很痛苦的吧?”
她笑:“你傻呀!要痛苦也得是他呀。我全心全意對他,他卻不知道珍惜,你說是誰失去,誰得到?”
春子想了半天,說:“那倒是。但你真的就不痛苦嗎?”
她灑脫地笑:“我盡力了,沒遺憾。痛苦,也許會吧,但我應該能承受!”
春子沉默良久,突然長嘆一聲:“唉,你這麼好!他一定不會辜負你,除非他是個傻子,不過,我看他精明得很,我爸我媽也說他精明得很。”
她笑:“他要精明到被你們全家看出他的精明,那他就還是不夠精明,真有大智慧應該懂得藏鋒。”
春子笑:“那你對他要求也太高了,畢竟還不到三十歲。他是還不到三十歲吧?”
她笑:“這話要趕緊說,他很快到三十歲了,還有兩個月。”
這時,孩子己經吃飽、睡著了。她從春子懷裡接過小寶,半立在懷裡,輕輕拍著,緩緩踱著。
春子整理好衣服,笑著說:“唉,我家小寶這兩天被你慣的,等你走了,她肯定不適應。”
她問:“你說做父母的到底應該毫無保留把能給的愛都給到孩子,還是應該剋制地,有所保留地去對待孩子?”
春子愣住,說:“唉,我也不知道!”
她說:“我相信當我是個小嬰兒的時候,一定被我媽毫無保留地愛過,所以我天生願意信任人,信任這個世界。但凡事有利就有弊,像你經常說你,我傻的厲害,傻得無可救藥自得其樂。孔子說顏回簞食瓢飲不改其樂,我是傻的無藥可救不改其樂。”
春子邊聽邊笑,等她說完,說:“唉,我也不是真的說你傻,其實你一點兒都不傻,你只是懶得算計,你這樣,唉,挺好的!”
她笑:“挺好的,你一句話連嘆兩次氣?”
春子又嘆“唉~”,隨即意識到,兩人笑。
聽到大門響,過了會兒,楓姨走進來,問:“睡著了?餵過了?這咋還抱著呢?一首拍著,累不累?”
春子笑著說:“潘雪願意抱,你讓她抱著吧,等她走了就沒人抱了。”
楓姨看看兩人,笑著說:“那隨你,到時潘雪走了,孩子哭,你抱著哄去!那我就去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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