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可全【完結】》第175頁 賢妃神色淡然(1)

作者:載酒行歌·16小時前

賢妃神色淡然,安然受下這一禮。隨即眼底泛起水光,目光掃過殿中滿朝文武,最終落到被迫跪在殿中的曲談身上,語聲哀慼:“妾本是後宮一婦人,按理不該妄幹外朝政事。只是大行皇帝驟然崩逝,未留下半分遺詔。方才聽聞寧王一番供詞,妾心中又驚又痛,身為妃妾,又何敢厚顏高居這大堂之上。”

“娘娘言重了。”群臣紛紛俯首應答。

賢妃抬手拭去頰邊淚痕,稍稍斂去悲慼神色,繼續開口:“自從痛失吾兒,本宮早已神魂俱碎,恨不得追隨太子於地下。可敦穆太子屢屢託夢於我,夢中念及最多,便是皇孫。每每夢醒,見皇孫孝悌溫良,聰慧機敏,頗有乃父風範,本宮才苟延殘喘活在人世,盡心撫育,盼他能夠承繼先父遺志。”

“娘娘所言甚是。敦穆太子賢名昭著,天下皆知。皇孫乃是太子嫡出血脈,縱年歲尚幼,可若得良師悉心訓導,再有諸位大臣同心輔弼,悉心教養,他日必能成長為一代明君,滌盪朝堂亂象,重振大晟朝綱。”

話說到這一步,曲邵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對比先帝那幾位久涉朝堂、譭譽參半的皇子,皇孫曲楹佔盡了血脈正統的大義,加之年歲尚幼,更可堪教化。

往後縱然交由史書評斷,也幾乎挑不出半分詬病。

曲謹驀然憶起昔日冊封太子那日,楚王府門前,曲談曾說過一番語意晦暗的話語。

從前他只當是曲談思慮過重、妄作揣測,直到此刻才恍然驚覺,對方所言,並非虛言。

曲邵這一步棋,埋得實在太深。

曲謹側眸望向殿心伏於地上的曲談。

那人依舊雙目緊閉,大抵是在咬牙強忍身上劇痛,臉上瞧不出半分情緒波瀾。

曲邵話音剛落,朝中依附他的火種勢力,再加上一眾寒門出身的官員,當即紛紛倒戈,出言附和表態。

一時間,竟近乎一呼百應。

曲謹不宜表態,眼下唯有蕭思遠能夠出面斡旋。

眼見局勢驟然扭轉,即便是沉穩如蕭思遠,心中也不由得焦灼幾分。

他本是不想走到這一步。朝堂之上唇舌論辯,尚且還在禮法框架之內,勝負自有轉圜餘地,可一旦訴諸刀兵、興起宮變,便是開弓便再沒有回頭箭。

但眼下,單憑口舌爭辯已不足以取勝。

入宮之前,他便命蕭承安持鄧笙的符節集結兵馬,聯合把持京兆府的宋家,將皇城牢牢握在手中,又抽調北大營精銳重兵,駐守明德門外,但凡朝堂局勢徹底失控,便可即刻引兵入宮,以雷霆手段穩住局勢。

只是他還需要時間。

蕭思遠也不再同曲邵維持表面體面,當即開口:“老夫以為,靜安王此番提議,理應容後再議。暫且不論寧王所言先帝賣國一事,只是一面之詞、尚無實據佐證。今日乃大行皇帝大祭之禮,我等身為人臣,不肅立靈前守孝盡哀,反倒於此爭執不休、亂議君父,實屬本末倒置、顧此失彼。賢妃娘娘鳳體違和,無論瑞王、楚王暫領大祭,皆是為娘娘分憂、為朝堂維穩。依老夫之見,今日當先安先帝亡魂、守大祭禮制。”

言罷,他稍作停頓,轉頭看向素來中立持正的御史大夫沈宏,拱手徵詢:“不知亞相以為如何?”

不等沈宏答話,曲邵已然冷笑出聲:“大行皇帝身負賣國巨醜,品行有虧,如此君父,何以能讓我等俯首供奉、盡心祭拜?”

沈宏聞言,當即蹙眉面露不滿,正色道:“靜安王,帝王功過是非,自有考功司、太常寺會同朝臣合議定論。如今先帝靈柩在前,諸事尚無之論,靜安王此言,未免過於放肆了。”

眼見曲邵面色冷硬、寸步不讓,僵持之勢愈發難解,賢妃只得適時開口緩和局面:“不知國公爺與亞相,是何想法?”

蕭思遠道:“先帝是否賣國,至今尚無定論。可寧王毒殺君父、圖謀篡逆,乃是不爭事實。今日恰逢大行皇帝大祭,不如先行處置此等亂臣賊子,以正朝綱、告慰先帝在天之靈。”

第138章 弓弦動滿座譁然時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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